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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9章 堂屋立下死规矩!八大金刚全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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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蒙蒙亮,院门外就响起大柱的嗓门。

    “海哥,嫂子,人到齐了。”

    陈江海披着外衣从堂屋出来,扣子还没扣完,目光已经扫到院门外那一排黑影。

    “都进来,别杵门口吹风。”

    九个人陆续跨过门槛。

    大柱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边角让汗水浸软了。

    铁牛袖口别着半截铅笔,走两步还怕掉,抬胳膊看一眼。

    老憨抱着棉帽,哈欠打到一半,硬给憋回去。

    王大海坐在靠门那张矮凳上,双手捧着热水缸子,没插话。

    楚辞从灶房端出一盆热粥,搁到八仙桌边。

    “先吃。”

    老憨咽了口唾沫。

    “嫂子,开会还管饭啊?”

    楚辞抬眼看他。

    “肚子空着,听进去的也全是风。”

    铁牛咧嘴。

    “老憨,嫂子这是点你呢。”

    老憨端起碗,半点不恼。

    “点我也吃,热乎粥不吃是傻子。”

    陈江海在八仙桌正位坐下,没催。

    等几个人稀里呼噜把粥喝完,碗边搁齐了,他才把昨晚那张账纸抽出来,往桌上一铺。

    铁牛也赶紧放下碗。

    袖口那半截铅笔差点滑出来,又被他按回去。

    陈江海手掌搭在桌沿上。

    “讲规矩。”

    堂屋里那点喝粥的热气,跟着这三个字沉了下去。

    陈江海看着众人。

    “昨晚有人摸到村口,问我家门,问船,问合同。”

    老憨一巴掌差点拍上桌面。

    “我就说那人不对劲。”

    楚辞开口。

    “桌子别拍。”

    老憨手悬在半空,讪讪缩回去。

    “成,我拍自己腿。”

    陈江海没理他这茬。

    “往后再有人打听价格,打听船,打听冷库,打听咱们货往哪送,你们怎么答?”

    大柱抢先接话。

    “不知道,让他找海哥。”

    铁牛跟着开口。

    “价格,数量,交货,全找海哥本人谈。”

    王大海捧着缸子,慢慢补了一句。

    “夜里来人,先问从哪来,找谁,有没有介绍信。”

    楚辞点头。

    “这三句要刻进脑子里。”

    她敲了敲桌面,定下基调。

    “别临到人站面前了,嘴先软了。”

    张根在旁边小声问。

    “嫂子,要是人家说认识海哥呢?”

    陈江海看过去。

    “认识我,就让他白天来。”

    赵四挠了挠后颈。

    “那要是带东西来呢?”

    楚辞反问。

    “什么东西?”

    “烟,酒,糖票,点心啥的。”

    楚辞看向堂屋里这几张脸。

    “不收。”

    老憨砸吧着嘴。

    “糖也不收啊?”

    陈江海瞥他。

    “你缺那口糖?”

    老憨摸了摸鼻梁。

    “不缺,就是问问。”

    楚辞把话说实。

    “外人的烟酒钱物,谁私下收,谁当月分红扣掉。”

    她曲起指节在桌面叩了一记。

    “别觉得一包烟不算事,拿了人家的手短,回头人家一句老哥帮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

    堂屋里安静下来。

    大柱先点头。

    “该扣。”

    他攥紧手。

    “真收了东西,嘴就没法硬。”

    铁牛跟着嗯了一声。

    “这个得扣。”

    他搓着掌心。

    “不然船队散得快。”

    陈江海看向大柱。

    “昨晚排岗,你怎么排的?”

    大柱展开手里那张纸。

    纸上字歪歪扭扭,灯油点子还糊了一块。

    “码头,我跟铁牛上半夜,赵四李五后半夜。”

    他擦了把汗。

    “村口王叔张根上半夜,赵六后半夜去换。”

    大柱接着往下念。

    “冷库老憨刘二先去,后头换我表弟。”

    楚辞抬起头。

    “你表弟不是船队的人。”

    大柱面皮发热。

    “他嘴严,人也壮。”

    “嘴严也不能用。”

    大柱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

    “那我改。”

    他盯着纸面。

    “后半夜让张根去冷库,村口换赵四。”

    陈江海把话钉住。

    “船队的事,只用船队人。”

    他视线扫过这九个老班底。

    “外头亲戚再亲,也隔着一层。”

    大柱点头。

    “记住了。”

    楚辞转向铁牛。

    “码头扫了吗?”

    铁牛赶紧坐直。

    “扫了,天没亮我就去了。”

    铁牛比划了一下大略宽度。

    “从栈道口到楚辞号那一段,土面全扫平了。”

    他面露得色。

    “脚印一踩就能看出来。”

    “记录呢?”

    铁牛从袖口里抽出那张纸,双手递过去。

    “写了。”

    楚辞接过来,垂眼扫了半晌。

    铁牛脖子越缩越短。

    楚辞把纸放回桌上。

    “你这字,狗爬都比它有路。”

    堂屋里发出一阵哄笑。

    铁牛脸涨得通红。

    “嫂子,晚上让小宝教我。”

    小宝从东屋门帘后探出脑袋。

    “一节课一块酥糖。”

    楚辞回头。

    “你饭吃完了?”

    小宝把脑袋缩回去。

    陈江海忍着笑。

    “字丑先放一边,事要真。”

    他敲了敲桌面。

    “别为了写好看,把没干的活也往上填。”

    楚辞把纸还给铁牛。

    “明天继续写,哪条船,哪个位置,几点查过,写清楚。”

    她短铅笔在纸上点了一下。

    “不会写的字,空着回来问。”

    铁牛用力点头。

    “成,画也给它画明白。”

    陈江海把话往回拉。

    “军区合同签了。”

    屋里几个人全挺直了脊背。

    老憨没忍住。

    “多少钱一斤?”

    楚辞剜了他一眼。

    老憨立马把嘴闭上,手还在嘴边做了个拉绳的动作。

    陈江海笑了一声。

    “船队自己人,可以知道。”

    他压低嗓门。

    “军区一块七。”

    堂屋里重归安静。

    大柱喃喃重复。

    “一块七。”

    铁牛手指头在桌底下掰得飞快。

    “那四百斤就是六百八。”

    楚辞看向他。

    “算钱倒是快。”

    铁牛搓手。

    “我就这点出息。”

    陈江海继续说。

    “军区每月基础四百斤,追加要提前五天说。”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金陵饭店那边不停,省水产公司秋汛还会有货。”

    他把茶缸重重搁回桌面。

    “后面,迎宾楼也可能上桌。”

    老憨手里的粗瓷碗磕到桌沿,发出闷响。

    “啥价?”

    大柱也把头抬起来。

    “一块八五?”

    陈江海点头。

    “接待货,脸面价。”

    铁牛嘴都咧开了。

    “咱这回真要发了。”

    楚辞把账纸往桌上一放。

    “发财前,先把后半句听完。”

    铁牛立马收住笑。

    陈江海看着他们。

    “现在船不够,人也不够。”

    王大海慢慢抬头。

    “要买船。”

    “对。”

    “还要招人。”

    “对。”

    堂屋里几个人互相看了一圈,刚才那点兴奋被这两句话狠狠拽回地面。

    大柱攥紧纸边。

    “海哥,你说怎么招。”

    陈江海抬起手。

    “秋汛前,我准备再看船。”

    他在桌面上竖起三根手指。

    “至少两条远海机船,一条近海转运船。”

    老憨张大嘴巴。

    “三条?”

    赵四也没忍住。

    “往后,咱不就是大船队了?”

    楚辞敲击桌角。

    “所以今天讲规矩。”

    她目光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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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多了,人杂了,靠一张嘴吼不住。”

    陈江海接过话。

    “新人先试工一个月,每月十块,饭菜船队管。”

    他目光一沉。

    “试工过了,才进分红盘子。”

    刘二问。

    “谁带新人?”

    陈江海视线从九个人脸上寸寸碾过去。

    “你们带。”

    大柱抢先开口。

    “我带。”

    铁牛跟着开口。

    “我也带。”

    老憨摸着棉帽。

    “我能带吗?”

    楚辞看他。

    “你先把嘴管住。”

    老憨垂下头。

    “那我少说两句。”

    陈江海说。

    “谁能带新人,谁以后就有机会管船。”

    他身子往后靠实。

    “谁管不住,继续当船员。”

    大柱站直腰杆。

    “海哥,真让我们管船?”

    “船多了,我一个人站不过来。”

    铁牛咽了口唾沫。

    “那我想当船长。”

    楚辞出言提醒。

    “巡船记录写清了?”

    铁牛那点劲儿登时瘪下去。

    “我今晚就练字。”

    王大海开口。

    “带人光嗓门大没用。”

    他捧起搪瓷缸子。

    “海上遇到事,喊一句,人家得肯听。”

    陈江海点头。

    “王叔这话在点上。”

    大柱看向王大海。

    “王叔,你带我。”

    王大海摆了摆手。

    “我这把老骨头,带不了几年。”

    陈江海出言宽慰。

    “带不了几年,带一季也够。”

    楚辞接话。

    “秋汛前,您帮我们挑两个能看海的人。”

    王大海沉默片刻。

    缸子里的热水全凉了。

    “村西头老韩家的二小子,眼神好,肯吃苦。”

    大柱眉头皱起。

    “韩二?”

    大柱压低声音。

    “他爹以前跟胖金水走得近。”

    王大海扫了他一眼。

    “儿子不是爹。”

    陈江海把名字记在纸边。

    “先列名,不定。”

    赵四也开了口。

    “我有个堂弟,力气大。”

    楚辞盯着他。

    “嘴严吗?”

    赵四没词了。

    老憨小声嘟囔。

    “力气大嘴不严,上船就成漏网鱼。”

    众人又笑了一阵。

    楚辞没有跟着笑,她把账纸翻正,逐条念出。

    “上船前不准喝酒。”

    “不准带外人上船。”

    “不准乱碰发动机,油箱,绞盘,网具。”

    “不准私卖鱼。”

    “不准打听价格,渠道,客户底细。”

    “值守不得空岗。”

    “发现外人探路,先报,不冲。”

    她顿了顿。

    “真有人伸手,再按江海的话办。”

    她念一句。

    大柱就在纸上记一句。

    他写得很慢。

    手背青筋条条鼓起。

    陈江海看着九个人。

    “这些规矩,谁做不到,现在说。”

    他大巴掌按住桌沿。

    “今天说了我不怪你。”

    他语气冷硬。

    “以后犯了,再求情也没用。”

    全场鸦雀无声。

    陈江海把桌沿重重一按。

    “往后钱会更多,麻烦也会更多。”

    他环视这班老弟兄。

    “跟我干我不会亏待大家。”

    他直起腰板。

    “谁坏规矩,也别指望我给面子。”

    大柱跨出半步。

    “海哥,我听。”

    铁牛跟着起身。

    “我也听。”

    老憨跟着站起来。

    “我更听。”

    他拍了拍胸口。

    “我少说话,多干活。”

    王大海没有站,只把搪瓷缸搁回木桌。

    “我老了,也按规矩来。”

    楚辞把账纸收起。

    “今天散了以后,大柱带铁牛去码头搭棚。”

    她分派活计。

    “油布,竹架,先把值守点支起来。”

    她接着安排。

    “老憨刘二去冷库,跟马建国那边对一遍副库门。”

    她看向王大海。

    “王叔休息半天,晚上再去村口。”

    王大海眉头皱紧。

    “我白天也能去。”

    楚辞看着他。

    “白天让陈富贵安排村里人,晚上才是您的活。”

    王大海看了陈江海一眼。

    陈江海笑了。

    “听她的。”

    王大海这才点头认下。

    众人起身往外走。

    大柱落在最后,手里那张纸被攥出几道厚褶。

    “海哥,嫂子。”

    陈江海看他。

    “还有事?”

    大柱舔了干裂的嘴唇。

    “我想当船长。”

    陈江海看了他一会儿。

    “那就先把今晚的岗排明白。”

    大柱用力点头。

    “我一定排明白。”

    楚辞补上一刀。

    “字也写明白。”

    大柱面皮发红。

    “我让媳妇帮我描一遍。”

    陈江海骂他。

    “出息,船长还得靠媳妇描字?”

    大柱搓着满是老茧的手跑入风中。

    堂屋里空下来。

    灶房里粥香还没散,东屋传来小宝扒碗底的轻响。

    陈江海坐回桌边。

    “你看谁能带出来?”

    楚辞把九个人的名字写在空白处。

    笔尖稳稳停在大柱下方。

    “大柱能管人,铁牛能管网,王叔能看海。”

    “老憨呢?”

    “老憨能吃苦,嘴要磨。”

    陈江海点头。

    “新人名单慢慢挑。”

    楚辞写下韩二两个字。

    “王叔提的人,值得先看。”

    陈江海问。

    “你担心胖金水那边?”

    “胖金水现在没露头,不代表以后不露头。”

    陈江海脸色阴沉下去。

    “他敢伸手,我剁了。”

    楚辞把铅笔搁远半寸。

    “别总想着剁。”

    “那想啥?”

    “想怎么买船。”

    陈江海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下午去镇上找周老三。”

    楚辞问。

    “自己去?”

    “嗯。”

    “别说买三条。”

    “先说帮亲戚看船。”

    楚辞满意地点头。

    “带工具袋。”

    她细细叮嘱。

    “塞尺,扳手,起子都带上。”

    她翻过一页账纸。

    “旧机船别只听人吹,缸体,轴,齿轮箱,都得摸一遍。”

    陈江海笑了。

    “我知道。”

    “还有,迎宾楼没真正上桌前,买船走暗线。”

    她眼睫微垂。

    “别让县里那帮人知道你要扩船。”

    “怕他们猜出咱们货能供上?”

    “也怕他们转头去抢船源。”

    陈江海脸上的笑意敛去。

    “那就让周老三先看船,不挂我名字。”

    “对。”

    两人正商议着。

    院墙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陈富贵的声音隔着门板透进来。

    “江海,县里来电话了。”

    陈江海和楚辞同时抬头。

    陈富贵跨步迈入院内。

    他棉袄扣子扣错了一颗,老脸绷得发紧。

    “王德发打到大队部。”

    陈富贵连喘了两口粗气。

    “黄有财回县城后,进了县商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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