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手电筒,身手矫健地顺着那陡峭的石阶滑了下去。
不过两三分钟的功夫,他便折返回来,从洞口探出半个身子,冲着沈姝璃伸出宽厚的大掌。
“底下的空气已经流通了,没有异味。台阶有些滑,抓紧我的手,慢慢下。”
沈姝璃将手递给他,在那股沉稳有力的拉扯下,小心翼翼地踩上了石阶。
一踏入那黑漆漆的洞口,一股阴冷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
甬道比想象中还要狭窄逼仄,堪堪只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行。
两侧的土墙上布满了斑驳的青苔,隐隐渗出水珠。
谢承渊将手电筒的光束压在脚下,走在最前面开路。
他那高大的身躯犹如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将前方的未知与危险尽数挡下。
“当心脚下,有块碎石头。”他时不时低声提醒,另一只手始终死死地攥着沈姝璃的手腕,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驱散了周遭的阴冷。
沈姝璃放慢呼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与此同时,她眼帘微垂,心念转动间,精神力向着甬道深处蔓延开来。
空间探查无声开启。
这甬道虽然狭窄,却修得极为规整,显然不是一朝一夕能挖出来的。
沈姝璃一边走,一边将探查到的信息在脑海中快速过滤。
她必须防备着,这乌漆嘛黑的暗道里,若是真藏着什么人,在这狭窄的地形下,谢承渊就算身手再好,也容易吃暗亏。
谢承渊似是有所感应,他关掉了手电筒,让两人彻底融入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在这敌暗我明的环境下,任何一丝光亮,都可能成为致命的靶子。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甬道里,黑暗犹如实质般浓稠,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若是换作寻常人,在这等极端幽闭的环境下,哪怕是走上几步都会心生恐惧、方寸大乱。
但沈姝璃不同,她脑海中的空间探查,早已经将周遭的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哪里有凸起的石块,哪里有湿滑的青苔,她都避得精准无比,走得甚至比在前面开路的谢承渊还要顺畅几分。
两人在这极度黑暗的环境里摸索了约莫十几分钟,眼睛才勉强适应了这浓重的夜色。
走在前面的谢承渊脚步微顿。
那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淬炼出的敏锐直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原本逼仄的气流突然变得开阔起来,连带着那股子阴冷的穿堂风也减弱了不少。
前面的空间变大了。
谢承渊反手捏了捏沈姝璃的手腕,这是一个无声的暗号。
沈姝璃立刻心领神会,停下脚步,将呼吸压到了最低。
谢承渊闭上双眼,将五感提升到了极致。
在这死寂的地下,哪怕是极其微弱的呼吸声或是衣物摩擦的声响,都逃不过他那双犹如雷达般的耳朵。
沈姝璃站在他身后,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微光。
其实早在几分钟前,她的空间探查就已经覆盖了前方那片开阔地带,里头除了堆积如山的死物,连只活老鼠都没有。
但她深知谢承渊的谨慎与专业,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声干扰他的判断。
足足过了两分钟,谢承渊紧绷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没人。”他低不可闻地吐出两个字,随即从口袋里摸出手电筒,按下了开关。
那束微弱却聚拢的橘黄色光柱瞬间撕裂了黑暗,将前方的景象照亮。
映入眼帘的,是足有一个篮球场大小的地下暗室。
暗室的四壁皆是用粗大的原木支撑着,看着颇有些年头,但加固得极为结实。
而在这宽敞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地堆放着上百口大小不一的木箱,有的甚至堆到了快接近洞顶的高度。
谢承渊眼底闪过一抹惊诧,拉着沈姝璃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堆木箱。
“阿璃,你拿着手电筒,替我照个明。”
谢承渊将手电筒递给沈姝璃,自己则从腰间拔出锋利的军用匕首,走到最外侧的一口大木箱前。
这些木箱都没有上锁。
谢承渊用刀尖挑开沉重的木盖,手电筒的光束随之扫了进去。
只一眼,谢承渊那张冷峻的面庞瞬间黑沉如铁,周身的温度都仿佛降至了冰点。
那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排排黄澄澄的金条和白花花的银元,在手电筒的光晕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除了价值不菲的黄白之物,还有几十箱用绸缎包裹的物件,赫然是品相极佳的古董瓷器。
“这么多珍贵古物,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藏在这里的。”谢承渊眉头紧紧皱着,无论怎么想,能藏这么多钱财古物的,身份都不简单。
他动作不停,接连撬开了旁边几口不同样式的箱子。
情况越发触目惊心。
除了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金银珠宝,更让谢承渊心惊肉跳的,是后面那几口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木箱。
里面装的,竟然是崭新的三八大盖、勃朗宁手枪,以及一箱箱黄澄澄的子弹和烈性炸药!
甚至,在最里侧的几个破旧箩筐里,还散落着一些带着新鲜泥土腥味的青铜器和玉器,显然是刚从哪个不知名的古墓里倒腾出来的明器。
粗略估算,光是这暗室里堆放的物资和财富,价值绝对要在几个亿上下!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大队或是几个毛贼能搞出来的手笔,背后必然隐藏着一张庞大且盘根错节的复杂网络。
沈姝璃举着手电筒,目光并没有在那些金银珠宝上过多停留。
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那布满灰尘的泥土地面上,眉头微微蹙起。
“承渊,你看地上。”沈姝璃压低嗓音,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画了个圈。
谢承渊顺着光亮看去,深邃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那层厚厚的积灰上,清晰地印着几串凌乱的脚印。
脚印的纹理还很清晰,边缘的泥土甚至都没有完全干透。
顺着脚印的方向看去,旁边堆叠的几口木箱上,也留下了几个清晰的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