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围猎圆满结束。
銮驾返程之时,沈慕昭能感觉到,萧珩的目光若有似无地往她这边瞟。
她知道,萧珩在等。
等她像从前一样,温顺地靠过去,对他嘘寒问暖,对他展露笑颜,将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
沈慕昭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觉地讽刺。
前世,她对他百依百顺,满心满眼都是他,换来的却是“善妒成性”的构陷,是沈家满门忠烈被诬陷通敌叛国,满门抄斩!
今生,她亲手收回了所有的情意,对他视若无睹,他反倒像只被冷落的丧家犬,巴巴地凑上来。
这般凉薄又可笑,真是令人作呕。
……
瑶华宫内殿。
“娘娘,陛下一行已回宫了。”
听画打探完消息,脚步匆匆地掀帘进来。
梳妆台前,萧柔正对镜梳妆。金钗玉簪插满发间,珠翠环绕,镜中女子依旧美艳倾城,可眼底却满是狠厉。
她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禁足瑶华宫,无异于断了她的恩宠,废了她的前程,与打入冷宫相差无几。
她必须重新夺回萧珩的宠爱,才能登上那个她觊觎已久的后位。
“去,把陛下请来。”
萧柔摘下发间珠钗递给听画,“就说……就说本宫不适,想见陛下一面,求陛下开恩。”
听画却僵在原地,满脸为难,支支吾吾道:“娘娘,这……”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萧柔厉声呵斥,那支珠钗被她狠狠掼在桌上。
听画吓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地,“娘娘赎罪!陛下……陛下暂不得空。”
萧柔心头猛地一沉,眉眼瞬间冷了下来:“陛下现在在哪?”
听画不敢抬头看她,犹豫了许久,才咬着牙低声道:“回……回娘娘,陛下他……他在坤宁宫,陪着皇后娘娘呢。”
“坤宁宫?!”
萧柔闻言,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手,将案上的胭脂、水粉尽数扫落在地,碎裂的瓷片溅了一地。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狠厉更甚,“我不过是被禁足几日,沈慕昭那个贱人,竟就趁机勾走了陛下的注意?!亏她平日装出一副无欲无求、贤良大度的模样,原来都是演出来的!”
“娘娘,陛下身边的廖公公说,陛下今晚宿在书房,怕是又要熬夜批折子。”被派去请人的贴身宫女翠儿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盏参茶放在案上,低声道。
萧柔没有回头,唇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满是讥讽:“熬夜批折子?他若真有这般心系国事,我倒还会心疼他几分。可他若是借着批折子的由头,在沈慕昭那个贱人那里……”
她猛地转身,玉镯狠狠磕在桌角,“翠儿,去把我那件月白色的寝衣拿来,再把父亲亲自调制的那盒‘暖香’点上。”
翠儿心头猛地一跳,脸色发白。
那“暖香”并非寻常香料,是萧柔从娘家带来的秘药,燃之能扰人心神、催人情欲,若是被人发现,便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她犹豫着开口,带着几分哀求:“娘娘,不可啊!这暖香太过凶险,若是被皇后娘娘的人察觉……”
“知道又如何?”萧柔猛地站起身,眼底满是阴鸷。
“我如今被禁足瑶华宫,形同废人,若不抓住这次机会,别说后位,怕是连这贵妃之位都保不住!沈慕昭那贱人,有沈家兵权撑腰,如今又得了陛下的青睐,我若再不反击,只会被她踩在脚下,死无葬身之地!”
她顿了顿,声音冰冷:“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记住,今晚无论发生什么,你都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白吗?”
“听画,你再去请陛下,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把陛下请到瑶华宫来!若是办不成,你也别回来了,直接自裁谢罪吧!”
“是,奴婢遵旨!”听画连忙磕头起身,和翠儿一同匆匆退了出去。
……
坤宁宫内,沈慕昭正侧倚着软榻看书,神情慵懒。
萧珩就坐在不远处的案前,手里拿着奏折,却频频走神,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沈慕昭身上。
她今日未施粉黛,素衣素裙,却比往日里端庄华贵的模样,更添了几分清丽绝尘,看得他心头微动。
沈慕昭早已察觉他的目光,却懒得理会。
他是帝王,她身为皇后,自然不能主动开口赶人。
况且,他待在这里,既还算安分,又能顺便刺激萧柔,让那女人急得跳脚,这般一举两得的事,她倒是喜闻乐见。
且他在这,既还算安分,还能刺激萧柔,她倒是喜闻乐见。
方才瑶华宫的人来了三次,都被她以相伴为由打发了回去,想到萧柔此刻气急败坏的模样,她眼底便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就在这时,殿外又传来太监的通报声:“陛下!贵妃娘娘身子突发不适,已然卧床不起了!”
萧珩本就因频频被打扰而心烦,此刻听闻萧柔卧床不起,更是不胜其烦:“不适便去请太医!朕又不是太医,会看病不成?一群不长眼的东西,没看到朕正在陪皇后吗?再敢叨扰,拖出去杖责三十,扔去慎刑司!”
那传报的太监吓得浑身发抖,连忙跪地请罪,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沈慕昭看够了这场闹剧,才缓缓放下手中的书:“陛下,还是去看看妹妹吧。妹妹向来身子骨弱,入了宫后无亲无故,这般依赖陛下,也属寻常。”
她特意加重了“依赖”二字。
这话,正是当初萧珩偏袒萧柔、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善妒时说的话。
如今她就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萧珩闻言,果然一时语塞,脸上闪过几分尴尬。
他沉默片刻,想到萧柔背后还有萧家势力,如今他根基未稳,虽想依托沈家的兵权稳固地位,却也还不能与萧家闹得太僵,否则于朝政不利。
这般想着,他才强压下心头的不耐,沉着脸道:“那朕去去就回。”
说罢,便起身往瑶华宫而去。
萧珩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一枚袖箭带着破空之势,直直从窗外飞来。
沈慕昭身形未动,一只手依旧拿着书籍,另一只手施施然抬起,指尖精准一夹,便稳稳抓住了那枚袖箭。
细看之下,就见其上绑着一张字条:
“好戏即将开场,邀娘娘同赏,老地方见。”
沈慕昭唇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传来的消息。
她抬手,将字条凑到烛火上,看着纸张在火光中化为灰烬,才转身走进内殿。
片刻后,她换了身夜行衣,纵身从窗口跃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
半个时辰后,瑶华宫的殿门被推开。
萧珩负手走进,刚想开口询问萧柔的病情,却先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
那香气不似寻常香气那般甜腻,却又在不经意间撩拨着人的心弦。
“这是什么香?”萧珩皱了皱眉,目光落在站在殿中的萧柔身上。
却见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衣料轻薄如蝉翼,隐约可见里面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未施粉黛,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脸色带着几分苍白,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陛下。”
萧柔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臣妾知道陛下政务繁忙,本不该打扰。只是臣妾这几日身子不适……实在睡不着,便点了这‘暖香’,想让自己安心些。”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我见犹怜:“臣妾知道,姐姐是皇后,臣妾不该奢求陛下的怜惜。可臣妾……臣妾只是想问问陛下,姐姐她……她的伤,可好些了吗?”
朝夕相处多日,她自问最是了解萧珩。
他惯来吃软不吃硬,最见不得女人这般柔弱可怜的模样。
如今她放低姿态,定能让他心起怜惜。
果然,萧珩神色软了下来:“她的伤无碍。”
萧柔指尖微颤,顺势靠进萧珩怀里,声音愈发娇软:“陛下,臣妾知道您心里有姐姐,可臣妾……臣妾只是想让陛下知道,臣妾心中只有陛下。这些日子被禁足,臣妾日日思念陛下,生怕陛下再也不来看臣妾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萧珩,“陛下,您今晚……能不能陪陪臣妾?臣妾……臣妾真的好怕。”
萧珩看着她眼底的泪光,感受着怀里柔软的身躯,再低头看着她那若隐若现的玲珑曲线,鼻尖萦绕着那股勾人的异香,只觉得心神一阵荡漾,体内的燥热瞬间翻涌上来。
他再也按捺不住,一把将萧柔紧紧搂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朕陪你。”
萧柔靠在他怀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与算计,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轻轻推开他,羞涩道:“陛下,臣妾……臣妾身子不适,怕是会……”
“无妨,”萧珩不等她说完,便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殿,“朕会让你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