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摸向袖口的手指一顿,随之松开。
眼底那抹精光被冷静的寒芒覆盖。
说实话,这血灵老祖真是阴魂不散。
“别慌。”
楚玄声音平稳,讲老实话,这情况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清欢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都蒙圈了:“万魔宗的血契暗记,意味着核心弟子或者长老级别的人物在附近。血灵老祖那条老狗天天瞎嘚瑟……”
“他来不了。”楚玄打断她!
“元婴期修士是战略威慑,不可能为了一个死掉的孙子,孤身深入赵国的中立坊市。
这不合规矩,也容易被赵国元婴大能围剿。真的一点脑子都不动吗?”
他走到石桌前,倒了一杯冷茶喝下。
“这枚暗记只是万魔宗撒网式的排查。他们把所有可能逃亡的路线都布了眼线。纯粹就是瞎猫碰死耗子。”
白清欢立刻明白过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连夜出城?”
“现在出城,等于告诉暗探我们心里有鬼。”
楚玄冷笑,“坊市大阵外必然有魔宗的眼线盯着每一个离开的人。贸然退房,死路一条。”
“哎呀,那……”
“灯下黑。”
楚玄目光扫过洞府,“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照常行事。咱们就在这儿耗着。”
楚玄一拍储物袋,桌上多出十几个玉瓶和一沓符箓。
“这是……”白清欢神识一扫,惊呆了,眼睛瞪圆。这也太夸张了。
二阶极品回血丹!玄阶极品敛息符!
这些东西散发着灵力波动,远超普通丹药和符箓的品质。
楚玄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聚宝盆暴击后的产物。
“战争时期,丹药和符箓是硬通货。”
楚玄语气平淡,“你精通易容术。这三天你分十次去坊市外围不同的黑市商铺,把这些东西抛售掉。别让人瞧不上咱们的货。”
白清欢咽了口唾沫:“这么多极品货色,全卖了?真的假的啊?”
“只换高阶灵石。”
楚玄盯着她的眼睛,“用最高的价格买下关于赵国正魔大战的核心情报。”
“记住,不要引起大商会的注意,找那些急缺物资的散修黑市,别找那些死抠搜的商人。”
发战争财,顺便铺后路。
……
三日后。
白清欢回到洞府,随手将一个装满高阶灵石的储物袋扔给楚玄。
“赚翻了。”
她灌了一口水,“黑市里的回血丹价格又翻了一倍。你那些极品货,被几个准备去前线拼命的散修团队高价抢空了。分币不挣的事咱可不干。”
楚玄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的收进怀里。
“情报呢?”
白清欢拿出一枚玉简递过去!
“情况很糟。太玄宗的元婴老祖亲自下场了,正跟血灵宗的宗主在太古原对峙。”
“现在太古原已经化作了正魔两道死磕的战场。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修士死在那里。讲老实话,太吓人了。”
楚玄捏碎玉简,信息流涌入脑海。
太古原是赵国腹地的一片荒原。
“我们要去太古原。”楚玄开口。
白清欢愣住了,以为听错了:“你去送死?那里是战场!金丹期进去都有陨落的风险!你疯了吧!”
“正因为是战场,所以最混乱。”
楚玄指尖在桌面上敲击,“只要穿过太古原的战线,就能进入太玄宗的大本营。那里有元婴老祖坐镇,血灵老祖再狂,也不敢去太玄宗的山门摆架子。”
这是唯一的生路。
向死而生。
当晚。
洞府外围的贫民区爆发出一阵灵力波动。
楚玄站在洞府内,透过玄武覆水阵的阵法光幕,注视着百丈外的暗巷。
那两名隐藏在散修中的筑基初期修士,正被三名身穿黑袍的万魔宗暗探按在地上。
没有废话。
为首的黑袍人扣住其中一名散修的天灵盖。
搜魂!
惨叫声被阵法隔绝在暗巷内。
几息之后,散修浑身抽搐七窍流血,变成了一具尸体。
黑袍人抽出手,将尸体踢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罗盘,罗盘指针旋转,指向了下一个方向。
“能追踪特定灵力残留的法器。”楚玄目光一凝。
这老东西真是够阴险的。
“哎呀,他们朝这边来了。”白清欢脸色煞白。
楚玄没有说话,盘腿坐下。
体内大阴阳造化真经运转。
这部功法最大的特性就是阴阳转化,包容万象。
楚玄体内的金丹灵力开始剥离重组。
原本的冰火属性,转化为土属性。这功法真的好用。
“手给我。”楚玄低喝。
白清欢伸出手。
楚玄握住她的手腕,一股土属性灵力涌入她的体内,强行将她原本的功法气息压制同化。
片刻后,两人身上的气息融入了这片洞府区浑浊的灵气之中,变得毫无存在感。
暗巷外,黑袍人拿着罗盘在楚玄的洞府前停顿了三息。
罗盘指针颤动,失去了目标,指向了另一条街道。
黑袍人冷哼一声,带着手下离去。
危机暂时解除。
楚玄松开白清欢的手站起身。
“不能留了。”楚玄压低声音,“罗盘虽然被瞒过,但他们迟早会进行排查。必须走。”
他走到洞府中央。
右手一翻,三阶极品九宫绝杀阵的阵盘出现在掌心。
楚玄将阵盘埋入地下,在八个方位分别埋下阵旗。
布置完阵法,楚玄还不放心。
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掏出一个被封印的玉瓶。
三阶极品毒丹噬魂散。
这东西只要沾染一丝,金丹初期也得脱层皮,筑基期触之即死,连神魂都会被腐蚀成渣。
楚玄挑出毒粉,均匀的涂抹在阵眼的核心晶石上。
他逼出一丝自己原本的冰火属性灵力,将其封印在阵眼上方。
只要有人强行破阵,或者用罗盘探测到这丝灵力,就会触发九宫绝杀阵。
阵法爆炸的威力会将噬魂散化作毒雾笼罩整个洞府。
“浪费老子一瓶三阶极品毒药。”
楚玄心里腹诽,“这笔账得记在万魔宗头上。这帮孙子臭显摆,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做完这一切,楚玄才满意的点点头。
心里的烦躁得到了缓解。
次日清晨。
落云坊市西城门。
一支由落云商会组织的车队和飞舟队伍,正在招募前往太古原战场的后勤散修。
所谓后勤,其实就是炮灰和苦力。
楚玄和白清欢服下易容丹。
此刻的楚玄变成了一个面黄肌瘦的炼气九层老散修。
白清欢则变成了一个满脸雀斑的村姑道侣。
两人交了报名费,混进了一艘破旧的运载飞舟。
飞舟上挤满了为了报酬去前线捡漏的底层散修,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劣质灵草的味道。
楚玄拉着白清欢,缩在飞舟甲板角落里。
半个时辰后,飞舟升空驶离坊市。
当飞舟驶出百里之外,穿过一片云层时。
轰!!!
一声巨响从落云坊市西区的方向传来。
所有人下意识的回头。
只见坊市西区的一角,一朵夹杂着毒雾的蘑菇云冲天而起。
灵力冲击波哪怕隔着百里,依然让飞舟的防御光幕闪烁。
“老天爷!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好恐怖的毒气!难道是魔修攻城了?”
甲板上的散修们惊恐的大呼小叫。
楚玄瑟缩着脖子死死抱住脑袋,浑身发抖,装出一副恐惧无助的模样。
其实心里高兴得很,我捂住嘴,生怕露出的笑容被看见了。
虽然这帮人挺惨的,但也感谢他们给我挡了灾。
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那几个搜魂的暗探,估计连骨灰都找不到了。
这帮人平时鼻孔朝天,鄙视我们这些散修,现在好了吧,全玩完。
飞舟继续向太古原方向航行。
路途并不太平。
航行到第七天,飞舟进入了一片山脉上空。
“敌袭!!!”
商会护卫的吼声划破长空。
十几道驾驭着法器的魔宗劫修从云层中俯冲而下。这帮劫修也太拉跨了。
“杀光他们!抢夺物资!”
劫修首领是一名筑基中期的壮汉,手里挥舞着大刀劈在飞舟的防御光幕上。
光幕碎裂。
混战爆发。
商会护卫和劫修绞杀在一起。
甲板上的散修们为了活命也被迫拔出法器反抗。
鲜血飞溅。
楚玄拉着白清欢滚到了一个木箱后面。
一名炼气十层的劫修杀红了眼,提着长剑朝他们冲来。
白清欢下意识要运转金丹灵力。
“别动。”楚玄按住她的手。
双手快速结印,施展了一个土盾术。
一面泥土盾牌挡在身前。
砰!
劫修的长剑劈在土盾上,泥土飞溅。
楚玄顺势发出一声惨叫,抱着白清欢在甲板上连滚了三圈,躲开了一击。
那名劫修见状以为这两人毫无威胁,转身扑向了另一个正在施法的散修。
楚玄躺在血泊中开始装。
半炷香后。
商会的一名统领赶到,一剑斩杀了劫修首领。
剩下的劫修见势不妙四散逃离。
战斗结束。
甲板上哀嚎一片。
楚玄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在路过一具刚死不久的散修尸体时,他的手腕一翻。
尸体腰间的储物袋消失不见。
整个动作顺畅,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清欢看着这一幕,眼角疯狂抽搐,整个人都无语了。
一个金丹期,身怀异火和功法的绝顶妖孽,在面对一群炼气期劫修时,居然用土盾术划水装死,还不忘摸走死人的储物袋!
把苟道和贪财贯彻到了这种地步,这男人简直不是人。他要是不哭穷,谁信啊。
楚玄掂了掂袖口里的储物袋,心里毫无波澜。
出门在外,蚊子腿也是肉。
坐实底层老油条的身份才是活下去的关键。
半个月后。
破旧的飞舟在一阵颠簸中降落。
舱门打开。
血腥味涌入所有人的鼻腔。
楚玄走出飞舟抬起头。
天空是暗红色的。
血云笼罩着整片天地。
大地满目疮痍,到处是深坑、裂缝和法器碎片。
远方的天际尽头传来灵力波动。那是金丹期强者交手产生的余波。
哪怕相隔数百里,那种威压依然让甲板上的低阶散修们双腿发软,纷纷瘫坐在地。
“这……这就是太古原……”
白清欢脸色苍白,握着金算盘的手颤抖。
这里是战场。
生命在这里不值钱。说实话,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楚玄站在人群中,望着这片战场。
他的眼神中没有恐惧。
相反,眼眸深处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楚玄的手指下意识的摸向了装满雷神符和毒药的袖口。
“太玄宗,我回来了。”楚玄在心底轻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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