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畦垄慢慢拔草。山风从山谷里吹过来,带着草药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的松树林传来沙沙的响声。陈石干得很认真,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也不肯停下来擦一下。
周牧云看着他小小的身影,一边拔草一边随口问道:“石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过来拔草、认草药吗?”
陈石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摇了摇头:“不知道。师傅,是不是要先干活,才能学武功?”
“干活是一方面,是磨你的性子。”周牧云直起腰,看着远处的青山,语气认真地说,“更重要的是,医武不分家。作为我的徒弟,我不单单只会教你武功,以后还会教你医术。”
陈石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小锄头都停在了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真的吗师傅?您还愿意教我医术?”
他可是知道的,周牧云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大夫,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他手里大多能治好。村里人提起周大夫,没有不尊敬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不仅能跟着师傅学武功,还能学到这么厉害的本事。
“当然是真的。”周牧云笑了笑,“咱们练武,首先是为了强身健体,保护自己和身边的人,不是为了打架斗殴。而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减轻别人的痛苦。这两样东西,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为了让人好好活着。”
他蹲下身,指着自己的手腕:“而且,练武的人必须懂医术。你以后练内功,要知道人体的经络穴位,才能把气运到正确的地方;练武难免会有磕磕碰碰、扭伤拉伤,懂医术就能自己处理,不会落下病根。反过来,懂武功的人,对人体的筋骨脉络比普通大夫更清楚,看病下药也会更精准。”
周牧云心不跳练不好的撒谎说道:“以前我的师傅教我的时候,就是先教我认草药、背汤头歌,打了三年的医学基础,才开始正式教我武功。”周牧云继续说道,“我这里不用那么死板,但医术这门课,你必须得学。以后每天上午,看完我练拳、干完活,剩下的时间我就教你认草药、背药性。等你把这些基础的都掌握了,我再教你针灸和诊脉。”
陈石听得心潮澎湃,激动得小脸通红。他猛地把小锄头往地里一插,郑重地给周牧云鞠了一躬:“谢谢师傅!我一定好好学!既好好学武功,也好好学医术,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傻孩子,不用这么多礼。”周牧云拍了拍他的肩膀,“只要你肯用心,肯吃苦就行。来,继续拔草,我一边拔一边教你认这些草药,告诉你它们都有什么用。”
“嗯!”陈石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拿起小锄头,干得更起劲了。
朝阳越升越高,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药圃。师徒俩的身影在绿色的草药间移动着,周牧云温和的声音不时响起,讲解着每一味草药的名字、习性和功效。陈石仰着小脸,认真地听着,把师傅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就在周牧云带着石头干活的时候,陈山也到了大队部。
“老刘!忙着呢?”陈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个烟袋锅子,脸上带着笑。
“老陈啊,今天来的有点晚啊。”刘大宝放下手里的笔,“昨晚说的怎么样了?石头去牧云那里了吗?”
“去了去了,早早就跑过去了。”陈山坐下,往烟袋锅里装着烟丝,“昨晚我和他说了之后别提多高兴了,我今天过来,就是跟你商量石头拜师礼的事。”
刘大宝往前凑了凑:“我正想问你呢,日子定下来了吗?”
“定了,我琢磨着就定在这个月月底。”陈山划着火柴点着烟,吸了一口说道,“你看啊,再过二十来天就该麦收了,麦收一忙起来,全村男女老少都得下地,连做饭的功夫都没有,哪还有空喝喜酒?”
他弹了弹烟灰,继续说道:“而且这大半年了,乡亲们都没怎么沾过荤腥,一个个都熬得够呛。借着石头拜师这个由头,把大队的乡亲们都请来,好好吃一顿,热闹热闹。一来给石头办个正式的拜师礼,让他名正言顺地当牧云的徒弟;二来也让大家提前吃口好的,好有力气应付接下来的麦收。这不一举两得嘛。”
“嘿!你这个主意好!”刘大宝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麦收前确实该让大家吃顿好的,不然到时候扛不住。就定在月底,我看二十五号就不错,离麦收还有七八天,时间正好。”
“我也觉得二十五号行。”陈山点了点头,“这样的话我就好提前准备菜了。”
“光你准备哪行。”刘大宝摆了摆手,语气豪爽地说,“这不仅是你们陈家的事,也是咱们大队的喜事。这样,到时候大队杀一头去年的肥猪,足足有两百多斤,添个大硬菜,保证让大家都能吃上肉!”
“那可太好了!”陈山激动地说,“有这头猪撑着,这酒席就像样了!那米面和蔬菜呢?”
“米面大队出,菜园子里的黄瓜、西红柿、茄子都熟了,随便摘。”刘大宝大手一挥,“桌椅板凳也不用你操心,到时候我让各家各户凑一下,就摆在大队部的院子外面,地方宽敞。”
他顿了顿,又说道:“我再让柱子他们提前扫干净,搭个简易的台子,到时候让牧云和石头在上面行礼,让大家都看着。也让乡亲们都知道,牧云收徒弟了,以后石头就是有师傅的人了。”
“行!就这么办!”陈山笑得合不拢嘴,“有你帮忙张罗,我就放心了。那我回去就跟二嫂说,让她提前准备准备。”
“去吧去吧。”刘大宝笑着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跟我说,咱们一定要把这个拜师礼办得风风光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