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调休补课。
中午，时值九月末，一场秋雨不期而至。
天空阴沉沉的，雨点密集地拍打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珠。
教学楼的门口以及连廊上，乌泱泱挤了一片没带伞的学生。
雨下得久了，就有人按捺不住，头顶着课本闯入了雨幕，也有少数人气定神闲，视大雨为无物，在雨中潇洒踱步。
但大多数人还是心存顾虑，在原地踟蹰。
“天气预报真不靠谱，还说今天不下雨呢。”赵恒宇躲在教学楼里，发出一声抱怨。
“正经人谁看天气预报啊。”余笙回应。
她其实挺喜欢这样的天气的，非常适合在床上窝着。
但，前提是她得在家里。
“这天气说变就变，明明早上还是大太阳呢。”葛珅嘀咕道。
“很正常。”沈流川关掉了手机上的天气预报，“南方靠近海洋，水汽充足，加上季风影响，大气环流不稳定……”
“停停停，别念了！”葛珅问：“现在怎么办，再等一会儿还是冲出去？”
“再等等吧。”赵恒宇说。
“确定吗？”
这句是沈流川说的，他说着瞥了眼余笙。
最近几天，许意一直找余笙吃午饭，大家都是知道的。
再等下去，怕是又要吃狗粮了。
沈流川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葛珅和赵恒宇承受不住。
“那……就等一会儿。”葛珅说。
……
另一边。
虞晓楠撑着伞，将许意送到行政楼的门口，道：
“你快去拿伞吧小意，我先去图书馆了。”
“今天下雨也要去图书馆占座吗？”许意表示疑惑，“这样的天气，估计图书馆里人也不多，晚点去也一样。”
然而，虞晓楠却不这么认为，她强调道：
“正是因为下雨，图书馆里人少，我才能抢到靠窗的好位置啊。”
“那好吧。”
“嗯，拜拜。”
“拜拜。”
许意转身上楼，走进学生会办公室，利落地抄起雨伞，一边下楼一边打开了和余笙的聊天界面。
几分钟前就有聊过天。
“许意”：带伞了吗？
“余笙小丫头”：没。
“许意”：等我一会儿。
“余笙小丫头”：喔。
许意接着发消息。
“许意”：我来接你。
“余笙小丫头”：好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大雨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
在零星穿行于雨幕中的同学间，余笙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柳慈诚。
她怎么会在这？
余笙目光好奇地追随着柳慈诚，发现她走到了连廊的另一头。
紧接着，一个身高大概一米六的女生便抱着课本钻到了她的雨伞下方。
哦，原来是来接陈玉书的。
余笙移开了视线。
404几人聚在教学楼的门口，也按耐不住了。
葛珅提议道：“我们赶紧走吧，等会雨别再下大了。”
出发前，赵恒宇又问了一嘴：“怎么说，吃食堂还是点外卖？”
“我都行。”沈流川表示无所谓。
余笙没有加入讨论，不是一路人。
就在鸡哥他们商量时，一道轻柔的呼唤声传来：
“余笙。”
唰！
没等许意走近，沈流川一个跨步闯入雨幕，招呼葛珅和赵恒宇道：
“走了走了。”
“好嘞。”
两人皆是心领神会，默契地跟上了沈流川，一秒都不多待。
“……”
许意很快走到余笙近前，道：
“今天下雨，要不直接送你回出租屋好了，还是说你想在学校吃午饭？”
“去食堂吧。”余笙答道。
学校食堂的味道并不差，就尽量在校内解决吃饭问题。
“那走吧。”
“好。”
许意并没有收伞，余笙直接钻到了雨伞下方。
两个人的肩膀微微错开。
许意的这柄伞不大，容纳两人并肩而行都有些勉强，分得稍开一点，就遮不住两人的身形了。
这几天除了和许意一起吃午饭，余笙感觉生活倒也没什么变化。
她们既没有在朋友圈发合照，也没有在公共场合牵手亲昵，更没有什么假官宣来昭告天下。
许意不是那种喜欢高调张扬的人，太刻意反而容易招人怀疑。
余笙就是单纯地和许意一起出现在食堂、一起排队，一起找座位吃饭。
动作不亲密，言语不多，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至于效果怎么样，反正余笙暂时还没见着哪个头铁的新生来要联系方式。
只是她小南娘的名声，好像又广了一二。
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雨点打在伞面上，不断发出啪嗒声。
余笙偷偷瞥了许意一眼。
雨幕里，许意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发梢被雨水微微打湿，贴在脸颊边，衬得面部轮廓愈发分明。
一阵秋风裹挟着雨点，拂过两人的脸颊，带来丝丝凉意。
余笙眯起眼睛，鼻尖嗅到了一缕淡淡的香气。
那是一种清新的花果香，若有若无，但很好闻。
她贪婪地吸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多感受几秒，呼吸便骤然一滞。
她缓缓看向许意的头发，香气好像是从那里传来的。
不会吧……
就在这时，许意忽然转过头，问道：
“怎么了？”
“没...没什么。”余笙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找了个借口，“就是觉得有点冷。”
九月的天气就是这样，雨一下，温度就降得很快。
许意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重新目视前方，过了十几秒，她才悠悠开口：
“好闻吗？”
“？！”
“不是，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余笙慌乱地开口，语速飞快。
早知如此，刚才就应该发动传统艺能，光速道歉。
许意可不管那么多，似笑非笑地问道：
“你和我弹钢琴的时候，也这样偷偷闻我吗？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绝对没有！”
“撒谎，你都不敢看我。”许意眯起眼睛，“你敢说没心虚？”
余笙哪是不敢看，她是不好意思和许意对视，低声辩驳道：
“真没有……”
“噗，逗你的啦。”
许意见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现在不冷了吧？”
“……”
余笙心有不甘。
时隔数天，又被捉弄到了，还是自己给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