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很快啊，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余笙眼角的余光就瞥见许意极其自然地微微扭动了一下身子。
原本被压住的裤腿顺势滑落，严严实实地重新遮盖住了那截脚踝。
余笙急中生智，开口道：
“没什么，我看到许意的鞋带好像松了。”
许意配合地低头看了看，随后抬起脚，踩在了椅子边缘。
做出在系鞋带的样子。
秦婉秋见到许意高出桌面的膝盖，便打消了往桌子下看一眼的想法。
危机暂时解除。
然而，许意却是嘴角一扬，故意往上薅了一下裤腿。
这一次，裸露出的脚踝肌肤比之前更多。
银手链也更近距离地呈现在余笙的视野里。
“……”
余笙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了。
现在只要她想，一伸手就能摸到许意的脚踝。
这简直引人犯罪啊。
“喂。”秦婉秋喊了一声，“看人家系鞋带也那么起劲？”
余笙抬眼瞥了下表姐，又低下了头。
就看。
因为“系鞋带”不可能持续太久，许意很快就把脚放了下去。
这顿饭的后半段，余笙吃得格外心不在焉。
每次许意稍微动一下，她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往下瞟，期待许意再次把裤腿提起来。
可惜一直都没有。
余笙只能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一边在桌下用脚尖碰了碰许意的鞋子，暗示她别吊人胃口。
许意也不知道是怂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仿佛浑然未觉。
她始终没有再做动作，只是从容不迫地继续用餐，偶尔和秦婉秋聊上几句。
余笙忍不住腹诽。
方才主动撩拨的是她，现在装作若无其事的也是她。
真是太可恶了。
饭后，陪秦婉秋去了趟超市，三人就回了出租屋。
走出电梯时还隐隐听到1502传出的笑闹声。
进屋后，秦婉秋把新买的床上用品和行李箱搬进了次卧。
余笙这才找到机会，用幽怨的小眼神瞅着许意，压低声音：
“你太坏了。”
“哪坏了？”
“你勾引我。”
“噗呲。”许意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怎么，还想一直看？”
“那你一开始就别让我看呀。”
“你自己问起的，我只是如实回答了你。”许意嘴角微扬，“现在倒怪起我来了。”
“你分明是故意的。”余笙说。
许意不接这话，只轻声道：
“饭也吃完了，准备好了吗？该跟你表姐坦白了。”
这时，秦婉秋从次卧回到了客厅，并说道：
“小笙笙。”
“诶。”
“我给你买的那两套厚衣服，你就直接塞行李箱了？”
“现在穿不着嘛，而且挂在衣柜里太占地方了。”
“行吧。”秦婉秋也没多说。
她走到冰箱前，拉开门看了看，确认了里面食材丰富，无需临时补充，看来许意随时能展示厨艺。
“食材挺全的嘛，不错不错，不像我上次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
秦婉秋满意地关上冰箱门，瘫倒在沙发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从丹丘赶到钱江，一路舟车劳顿，她也累了。
余笙和许意交换了一个眼神，差不多是时候了。
“姐……”
“咋了？”
“我有事和你说。”
“说吧，不过借钱可不行，我自己还欠着我爸妈一屁股债呢。”
“不是钱的事。”
“嗯。”
“但我接下来说的都是非常严肃认真的。”
“嗯嗯。”
“其实……我是个女生。”
“嗯嗯，嗯！？”
刚才还处于放松状态的秦婉秋，忽然瞪大了眼睛。
惊讶的当然不是余笙是女生这件事，而是她完全没料到余笙会打直球，就这么毫无铺垫地坦白了。
明明之前还想瞒着的呢。
她飞快地瞄了眼许意，对方一脸平静，显然早已知晓这件事。
此刻，秦婉秋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该怎么反应才显得自然？
是应该表现得很惊讶，还是坚决不信？
或者应该充满疑惑？
而她这短暂的沉默以及略显呆滞的表情，落在余笙和许意眼中，则被完美地解读为——
她得知这个消息，被惊呆了。
好半晌，秦婉秋才用一种略显浮夸的方式回应道：
“真、真的吗？开玩笑的吧！”
“没有开玩笑。”余笙说。
旁边的许意也淡淡开口，为余笙作证：“她是认真的。”
“这样啊……”秦婉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我其实一直都觉得，小笙笙你比起男孩子，好像更像个女孩子来着……”
“姐你信了？”余笙忍不住问道。
这接受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上个星期向楚珏她们坦白时，虽然也算顺利，但至少也费了一番口舌。
秦婉秋心里一咯噔，意识到自己的表演可能有点过头，连忙找补：
“小笙笙，你是不是偷偷去做了变性手术了？
“上次见你就觉得你越来越有女人味了。
“对了，你的头发也留长了，多久没去理发店了？”
“理发店还是去过的，只是修一下形状，没剪短。”
余笙顺着她的话解释，同时将之前准备的“真正”的原因对秦婉秋说了一遍。
整个过程出乎意料地顺利，她说什么，秦婉秋就信什么，几乎没有提出任何实质性的质疑。
这种超乎想象的顺畅，反而让余笙感觉自己刚刚郑重其事透露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小事。
听完后，秦婉秋淡淡道：“原来是这样。”
“姐，你怎么好淡定的样子？”
“淡定不好吗？
“难道一定要咋咋呼呼的，要你反复解释我才接受，才算正常吗？
“再说了，许意总不会和你联合起来骗我吧？”
这一连串话说下来，秦婉秋都想给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果然，余笙说道：
“……倒也不是。”
秦婉秋开了瓶饮料喝了一大口，像是为了缓和气氛，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要求：
“来来来，小笙笙，站起来让姐姐拍几张照，现在可是真正的女孩子了，得多留点纪念！”
对此，余笙倒是能够理解。
她配合地站起身，让表姐用手机从不同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