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笙的大脑飞速运转。
除了赚外快,还能有什么原因?
她总不能说自己脑子里住着一个系统,还发布了‘女装上课’任务,而代课是唯一能以最小影响完成任务的方式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不被当成精神病才怪。
余笙急需一个合理的、能让人信服的借口。
想体验不同专业?
太假了。
为了积累社会经验?
更假了。
每一条理由在她的脑海里过了一遍,都被她自己迅速否决。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
余笙干脆放下筷子,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其实,是因为我喜欢女装。”
许意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代课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穿女装去上课,在陌生的班级,没人认识我,正好可以试试。”
余笙见许意没反应,又赶紧补充,试图让自己的理由听起来更充分:
“对的,上次女装出去玩后,我才发现这样出门也没那么可怕。就是觉得……这样挺舒服的,比穿男装自在多了。那天我站在镜子前,突然就觉得,这才是我该有的样子。”
余笙一口气瞎掰了一大堆,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说完,她观察着许意的表情,又感觉好像说过了头,便小心翼翼地往回找补了一句:
“你不会觉得我很奇怪吧?”
许意平静地听完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余笙预想中的震惊、鄙夷或者困惑。
她只是看着余笙,然后伸手摸了摸余笙的额头:
“也没发烧啊。”
余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你才发烧了。”
“哦?”许意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真的啊?”
“我就是想试试。”余笙硬着头皮说。
“喜欢穿就穿,这没什么。”许意淡淡开口,“但这跟代课有什么关系?你想穿,周末我陪你出去穿一天,随便你穿什么。”
“外边人多,一个教室的人就差不多了。”
“是吗?”许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派派这单你要接吗?”
“……我已经接了一个了。”余笙泄了气,声音低了下来,“就是宋熙涵转手给我的。”
许意这才放下筷子,拿出手机,解锁,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我帮你把差价要回来。”她说。
“啊?”余笙愣住了,“不用了吧……”
“要的。”许意已经点开了和宋熙涵的聊天框。
“许意”:在忙什么?
“宋熙涵”:刚回寝室,躺着刷剧呢。
“宋熙涵”:怎么了?
“许意”:随便问问。
“许意”:最近好像经常看到你在各个教室赶场?
“宋熙涵”:哪有。
“宋熙涵”:我最近可老实了,该上课上课,该摸鱼摸鱼。
“许意”:是吗?
“许意”: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许意”:不过听说最近代课查得很严,你最好小心点。
“宋熙涵”:查得严?
“宋熙涵”:什么意思?
“许意”:字面意思。
“许意”:而且,我听说有个二道贩子,专门高价接单低价转包。
“宋熙涵”:谁这么缺德啊。
“宋熙涵”:自己不干活,还要赚差价,太黑心了。
“宋熙涵”:这种人就该被拉出来示众。
看到这话,许意笑了笑,问余笙:“你这个微讯号的ID是什么?”
她注意到余笙手机屏幕上的微讯头像是默认头像。
“也是余生漫漫。”余笙说。
许意点了点头,接着回复。
“许意”:是啊。
“许意”:有个微讯名叫余生漫漫的,就是这么被坑的。
“宋熙涵”:……
“宋熙涵”: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传闻啊?
“许意”:余生漫漫就是余笙。
“许意”:(微笑)
足足过了十多秒,宋熙涵才发来了新的消息。
“宋熙涵”:这样啊……
“宋熙涵”:我的错我的错。
“宋熙涵”:这就把差价补上。
宋熙涵很自觉,许意都没提,她就知道该干什么了。
确认余笙收到转账后,许意接着回复。
“许意”:嗯。
“许意”:你逮着一只羊薅,不怕被发现吗?
“宋熙涵”:不同人的单子我不会给同一个人的。
“宋熙涵”:那个女生不停找代课,我就想着都给余笙,再压压价。
“许意”:……
“宋熙涵”:对了。
“宋熙涵”:余笙为什么要接女生的单子。
“宋熙涵”:还把性别设置成女。
“许意”:她接男生的单只会更麻烦吧。
许意没有特意用‘他’这个字,反正别人只会认为是她打错字了,懒得修改。
宋熙涵也确实没有在意这点。
“宋熙涵”:是哦。
“宋熙涵”:还是你脑子好使。
“许意”:就这样。
“宋熙涵”:好嘞。
宋熙涵躺在床上,把手机撇到一边,捂了捂心口。
到嘴的一顿早餐,就这么不翼而飞了。
许意收起手机,看向余笙:“你接的什么时候的课?”
余笙嘴里还含着饭,闻言快速咀嚼了两下,回答道:
“下周四,第二大节。”
许意点点头:“我陪你去。”
“啊?”
“啊什么啊。”许意说,“等会儿正好去你那,帮你好好选一身合适的打扮。”
“……”
余笙一时沉默。
许意要是跟着一起去,指不定又要对自己动手动脚的。
而且还是穿着女装的自己,甚至穿的女装就是许意精心给自己挑选的。
过了好几秒,余笙才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许意斜了眼余笙,“你之前穿裙子还躲我身后呢。”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吧,你没有课吗?”
“不差那一节。”许意轻描淡写,顺手将鬓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我的平时分够用了。”
“可是……”余笙欲言又止,“一下子出现两个生面孔,要是被老师问起来该怎么解释?”
“那我就说是来蹭课的。”许意淡淡道,“放心,多一个少一个,老师根本不会在意。”
“好吧。”
余笙知道躲不过,便不再挣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