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1501。
许意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说道：“先把衣柜打开看看。”
余笙慢吞吞地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好几秒，才拉开半扇柜门。
衣柜里，这半边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全是许意这些日子以来为她添置的女装。
从羊毛针织、雪纺连衣裙到柔软的衬衫，全部按照许意的审美分类。
色系由浅到深，厚薄按季节分层，连衣架的朝向都统一得像阅兵的方阵。
“这些不都是你买的吗……”余笙小声嘀咕。
“这件不行。”许意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取下一件格纹衬衫在余笙身前比了比，“太张扬了，不像去上课的。”
她的手指继续在衣架间穿梭，时而停顿，时而快速掠过。
余笙觉得许意比自己更像要去做系统任务。
“这件颜色太亮，容易引人注目。”
许意又拿下一件鹅黄色连衣裙，随即摇头否决。
余笙看着她挑挑拣拣的背影，心里有点好笑，忍不住问：
“不就是下周四去代个课吗？随便穿件不就行了……”
许意回头瞥她一眼。
余笙顿时一缩脖子，她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你根本不懂’。
许意继续翻找，并解释道：
“既然是代课，就要看起来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又不能太惹眼被老师记住。”
“……喔。”
终于，数分钟后，许意从衣架深处抽出一件浅灰色针织开衫，又配了一件米色纯棉内搭和深色直筒牛仔裤。
“这套不错，像个真的会抱着电脑去蹭两节课的人。”
余笙低头接过衣服，手指摩挲着柔软的衣料，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紧张：
“需要这么细致吗？”
“当然。”许意抱着手臂，“要是被认出来是假冒的，你该怎么办？”
她说着，直接把裤子也往余笙怀里一塞：
“快试试。”
这套装扮比起裙子是相当保守了，余笙还是勉强能接受的。
但，她瞄了眼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许意：
“你不出去吗？”
“什么时候了，还要我出去？”
“……唔。”余笙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道，“你让我看回来，我马上就换。”
许意瞥了余笙一眼：“等你什么时候不是出于‘好色’这个理由提要求再说。”
余笙被许意推进了卫生间。
“你在里边换吧，不用锁门，我不进来。”
话音刚落——
咔哒。
是门上锁的声音。
“这么不信任我？”许意嗤笑一声。
“要你管。”
“好吧好吧，你赶紧换。”
“……”
余笙看向镜子，开始宽衣解带。
换好衣服，她往后退了几步，看向镜子。
镜中，米色内搭的领口带着新布料特有的平整感，浅灰开衫软糯地贴在肩头，深色直筒裤顺着腿型垂坠，裤脚遮住脚踝，衬得腿型笔直利落。
余笙出来后，坐在床尾许意立即抬头。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走近两步，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还不错，就是头发有点乱。”
话罢，许意就四处打量，好像在找什么。
余笙直言道：“你在找什么吗？”
“你这没有梳子吗？”许意问，“你头发也不短，平时不梳头吗？说起来都没看到过你用梳子呢。”
“有的，在卫生间。”
许意跟着余笙进了卫生间，接过余笙从镜柜里拿出的梳子。
余笙通过镜子看着许意站在自己身后给自己梳头。
眉眼安静，甚至有点……
慈祥？
梳齿划过头皮，力道不轻不重，让她心里那点紧绷的弦也跟着松了松。
这身衣服是强行塞给她的，但每一件都适合她，这也是事实。
许意总能准确判断她适合穿什么。
“好了。”许意收起梳子，在她肩上按了按，语气认真，“记住这种感觉。”
余笙看着镜中的自己，仍不免讶异着装带来的变化。
那是一个比平时更镇定、更像‘有底气的学生’的人。
“下周四代课，别太张扬，但也不能畏缩。”许意补充道，“你现在看起来，就像个偶尔来蹭课但不会被赶出去的旁听生。”
余笙被逗得笑了笑。
后面许意又让陆续余笙换了几套衣服。
余笙觉得许意这么做，是要把上次没看过的瘾给看回来。
毕竟那次被打断了……
到最后，许意还是选择了第一套。
可能是这一套最让她满意，也可能有其他更好看的，但是她觉得第一套最适合当个小透明。
……
周二，傍晚。
余笙听见开门声，随即就看见许意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走了进来。
她发梢沾着细雨，外套湿了一圈，神色却很淡定。
“下雨了？”余笙问。
“毛毛雨。”许意换上拖鞋，把食材往厨房一放，“超市打折，顺手多买了点。”
她系上自己的围裙，动作熟练得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正准备开火时，许意又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今天你来做。”
“……啊？”余笙愣住，“为什么突然让我做？”
“熟能生巧。”许意把围裙解下，塞到余笙手里，“多练，别又生疏了。”
余笙无奈起身，站在灶台前，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许意靠在岛台边上，抱着手臂，像监工又像教练：
“油热了再下鸡蛋。”
余笙慌慌张张倒入蛋液，被溅起的油星吓得往后一缩。
许意轻笑出声：“别躲，快翻。”
在她漫不经心又准确的指示下，余笙还是端出了两道像样的菜，到底本身还是有一定功底的。
“火候还不错。”许意尝了一口，点点头，“就是青椒切得太随意，下次练练刀工。”
余笙拿着筷子，有点得意，又有点不好意思。
吃过饭，两人窝在沙发上消食。
电视里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主持人的笑声成了背景音。
窗外雨声渐渐变密。
余笙抱着抱枕，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整个人软绵绵地陷进沙发里，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沉。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许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
余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睡得跟猪一样。”许意瞥她一眼，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后天要是上课上睡着了，我可不管你。”
余笙没说话，只是抱着抱枕眨了眨眼，像只半睡不醒的小动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