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余笙起得不算早。
准确来说,是被秦女士从被窝里拎出来的时间不算早。
她迷糊中还以为,自己现在这情况多少能换来点‘特殊待遇’,至少早上能多赖会儿床。
没想到秦女士手下一点没留情,边拉她起床边念叨:
“早饭必须要吃,这事没商量。”
余笙揉着眼睛坐到餐桌前时,油条和豆浆已经摆好了。
她小口喝着豆浆,油条才咬了两口,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秦女士走到门口,打开门,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秦婉秋。
“哎呀,秋秋怎么来了?”秦女士有些意外,笑着让开身。
“来接小笙笙过去。”秦婉秋换鞋进了屋。
“不用这么麻烦跑一趟的。”秦女士跟在她身后,笑着说,“笙笙自己又不是不认路,你多跑这一趟干嘛。”
秦婉秋已经走到客厅,看了眼餐桌前埋头吃早饭的余笙,回头对秦女士笑了笑:
“反正今天没事,顺便就过来了,我爸妈一早就念叨,让我别磨蹭,早点把人接过去。”
秦女士摇了摇头,笑道:
“你爸你妈也真是,两顿饭而已,还怕人跑了不成?
“就是。”余笙小声附和了一句。
“你倒是会接话。”秦婉秋拉开余笙对面的椅子坐下,手肘支在桌上,托着腮,“不着急,慢慢吃。”
余笙咽下嘴里的油条,看向对面的表姐:
“今天又这么有空?你的咖啡厅呢,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
“快了。”秦婉秋说,“寒假工都找好了,就等着上岗呢。”
“人都招好了还不开?”余笙嘲弄道,“你这效率可真行。”
“急什么。”秦婉秋瞥了余笙一眼,“人家放假晚,还没考完试呢,总得等人放假了再说。”
“?”
余笙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她语气夸张了些:
“人学校还没放假呢,你就把坑位给预定了?
“秦老板,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是图寒假工工资便宜,还是图人家大学生好说话呀?”
秦婉秋撩起眼皮,瞪了余笙一眼:
“小笙笙,早饭还堵不上你的嘴?专心吃你的。”
“我这不是关心你创业成本嘛。”余笙故意拖着腔,“又是等人家考试,又是要卡着放假时间开业,这哪是招工,这分明是……”
“分明是什么?”
“分明是蓄谋已久。
“你再说?”
秦婉秋抬起手,虚握成拳,在余笙面前晃了晃。
余笙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你干嘛?还要揍我啊?”
“换作以前你小时候,我早就上手了。”秦婉秋抱起胳膊,哼笑一声,“从小到大就属你话多,嘴还毒,欠收拾。”
一旁的秦女士听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拌嘴,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看着余笙抿着嘴,藏不住笑意的样子,又看看秦婉秋那副‘我懒得跟你计较’神情,心里的担忧也消退了不少。
有些东西到底是不变的。
等余笙把早饭吃完,回卧室换好衣服出来,秦婉秋已经站在玄关等了。
“小姑,你真不一起去啊?”秦婉秋转头又问了一次秦女士。
她昨晚就问过了,但被小姑婉拒了。
“我就不跟你们一块儿过去凑热闹了。”秦女士摆摆手,“你爸妈主要是想好好看看笙笙,我这当妈的在场,有些话她反而不方便说。”
秦婉秋听了,点点头:
“知道了小姑,你放心,晚上保证把人给你安全送回来。”
余笙也说:“妈,那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门我来关。”秦女士看着两人走向电梯。
乘着电梯下楼,秦婉秋的车就停在楼下。
她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余笙拉开副驾的门,也跟着坐了进去。
刚系好安全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啧’。
余笙转头,发现秦婉秋正偏着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确切地说,是胸口附近。
“看什么看?”她缩了缩肩膀。
“没什么。”秦婉秋转回头,目视前方发动了车子,“就是好奇,你这个……还有没有二次发育的可能?”
余笙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我长不长关你什么事,不用你操心。”
“也是。”秦婉秋点点头,打了把方向,车子驶出小区,“不关我事。”
此时已经过了上班高峰期,街道上的车流少了许多,路况看着挺空旷。
舅舅家离这儿不远,和余笙家就隔了几条街,开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余笙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内的后视镜,瞥见了后座上放着一打罐装啤酒。
“你这什么情况?”她用下巴指了指后面,“大早上就进货?”
“路上顺道买的。”秦婉秋瞥了一眼后视镜,“昨晚看冰箱里没了,正好补点。”
秦婉秋到底是老司机了,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还能谈笑风生,气定神闲,半点不耽误事。
相比之下,许意则谨慎得多,只有在等红灯或者前方是单纯的大直路时才会开口说话,其他时候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驾驶上。
“嗜酒如命。”余笙撇了撇嘴,“等会儿我就告诉舅舅。”
“告呗。”秦婉秋完全不怵,甚至有点想笑,“我爸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开车又不喝酒……”
随即,她忽然转向余笙,作势要开口哈气:
“不信你闻闻,有酒精味没?”
但尚未将之付诸实践,她又转回头,自言自语似地咕哝:
“不行不行,差点忘了,咱俩现在这么“亲密”,让妹夫知道了,怕是要吃醋。”
“?”
余笙还没来得及嫌弃表姐要哈气的举动,就被这称呼搞得一愣。
她下意识反问:“什么妹夫?哪个妹夫?”
“许意呗。”秦婉秋说,“还能有谁?”
“……你别乱说。”
“哦?不是妹夫啊。”秦婉秋拖长了调子,假装在认真思考,“那难不成该叫弟媳?不过小笙笙你有这实力吗?”
“姐,你整天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想什么了?”秦婉秋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关系总得有个称呼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