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余笙又闷头练了一整天的陶笛。
晚上，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又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路灯亮着，小区里很安静，偶尔有人牵着狗经过。
她站了几秒，又折返回书桌前坐下。
看了一眼时间，七点四十。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拿起手机，点开和许意的对话框。
“余笙小丫头”：我练好‘故乡的原风景’了，吹给你听？
没几秒，视频邀请就弹了出来。
余笙手一抖，差点没拿稳，深吸了口气，按下接通。
屏幕亮起。
许意并不在卧室。
她正坐在地下室的长沙发上，不出意料的话，她面前就是巨大的投影幕布。
她穿着件灰色的宽松居家服，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还拿着罐苏打水。
“怎么在地下室？”余笙有些意外。
“想重温部电影。”许意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笑了笑，“其实上次看电影应该在这里看的，幕布大，音效也好，不过肯定没窝在床上舒服。”
“……喔。”
“吹吧。”许意放下手里的苏打水，正色道。
余笙便像上次吹练习曲那样，把手机架在书桌的支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确保能拍到自己。
她拿起陶笛，握在手里，又看了屏幕一眼。
许意正安静地看着她。
余笙深吸一口气，将陶笛抵在嘴边。
悠扬的笛声缓缓流淌出来，练了这么久，曲子早就刻进了记忆里，手指在音孔上起落，几乎不需要思考。
吹到一半，余笙偷偷瞄了眼屏幕。
许意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隔着屏幕落在她身上，嘴角含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一曲终了，余笙放下陶笛，微微喘了口气，紧张地看向屏幕：
“怎么样？”
许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余笙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心里直打鼓，忍不住小声问：
“……好听吗？”
“很好听。”许意终于开口。
余笙眼睛瞬间亮了，开心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练了一整天呢。”
“听出来了，进步很大。”许意从沙发里坐直了些。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互道晚安后挂断了视频。
余笙把手机放到一边，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长舒了一口气，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系统提示她任务完成了。
……
开学前一天。
早上，阳光已经透进窗户，在客厅地板上拉出一道明亮的方块。
窗外没什么风，楼下的树安静地立着，偶尔有几声鸟叫。
余笙房间的门开着，她蹲在地上，把最后几件衣服往行李箱里塞。
旁边床上摊着一堆东西，充电线、身份证、水杯，乱七八糟的。
秦女士走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购物袋，往床上一放：
“我差点都忘了，先别收拾了，试试这个。”
“什么？”余笙抬起头。
秦女士分别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奶白色的毛绒开衫，面料软乎乎的，领口系着一条丝带蝴蝶结，袖口是微收拢的泡泡袖。
接着又拿出一条浅粉色的半身裙，裙摆是A字版型，长度刚好到膝盖上方，裙边还有一层细细的蕾丝花边。
“昨天逛街看到的，觉得适合你。”秦女士把衣服递给余笙，“穿上我看看。”
余笙接过来，抖开看了看。
衣服上还挂着吊牌，她翻过来瞄了一眼价格，眼皮跳了跳。
“……妈。”
“嗯？”
“太贵了吧。”
秦女士摆摆手：“贵什么贵，穿上试试。”
余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她把上衣套上，系好扣子，又换上裙子。
站在原地让秦女士看。
奶白色的开衫，衬得她脸更白了些，浅粉色的裙摆晃动，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大腿。
活脱脱一个甜妹。
秦女士围着她转了一圈，伸手拽了拽衣角，又帮她理了理领子，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就穿这个走。”
余笙看了看自己，有点不自在：“会不会太夸张了？”
“夸张什么，挺好的。”秦女士拍拍余笙肩膀，“穿着吧，别换了。”
余笙只好应了一声，把吊牌取下来。
秦女士接过吊牌，随手放进口袋，目光还在闺女身上打量着。
看了几秒，她忽然想起什么，表情认真起来：
“对了，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余笙点头。
“知道知道，每次都说知道。”秦女士叹了口气，“我跟你说认真的，坐车要系安全带，这个不用我教吧？”
“系。”
“到了学校别瞎跑，先把东西放到出租屋，收拾好。”秦女士继续说，“晚上尽量别一个人出门，真要出去的话，找个同伴一起。”
“……嗯。”
秦女士想了想，又说：
“学校周边要是有什么不安全的，早点知道早点避开，遇到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
“嗯嗯。”
“我说真的。”秦女士看着余笙，“你一个人在外面，我和你爸够不着，有什么事一定要说。”
余笙抬起头，对上秦女士的目光，郑重地点点头：
“知道了，妈。”
秦女士盯着女儿看了两秒，似乎还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行李箱：“还没收拾好？”
“……快了。”余笙蹲下去，把一件卫衣叠好，塞进行李箱角落。
秦女士站在旁边看了看，帮着伸手把充电线拿起来，绕好，放到箱子一面的网兜里。
“意意几点到？”
“她说八点半左右。”余笙答，她仍然对秦女士这么称呼许意感到怪怪的。
秦女士看了眼手机，八点十分。
“那还早。”她说着，弯腰把床上的身份证拿起来，“这个放包里，别塞箱子里，方便随时取用。”
余笙接过来，放进随身的斜挎包里。
秦女士又看了一眼箱子，皱皱眉：“你这衣服叠的……”
她蹲下来，把余笙刚塞进去的卫衣拿出来，重新叠了一遍，又放回去，理了理边角。
“……”
余笙在旁边看着，没敢吭声。
秦女士站起来，拍拍手：“行了，洗漱去，把早饭吃了。”
“嗯。”
余笙起身往卫生间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