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两三分钟后,一辆出租车从匝道拐进来,停在临时下客区。
车门接连打开,楚珏和小瑶先钻了出来,紧接着是副驾的沈流川,最后从后排另一侧出来的是宁采薇。
余笙看着几个人从车里鱼贯而出,环顾了一圈,问:
“小芸没来?”
“要来的。楚珏回应,“她说要出个s,神神秘秘跑去社团换衣服了,让我们先来,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
沈流川站在她旁边,没说话,只是顺手把她背包上歪了的挂件拨正。
楚珏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仿佛什么都没做。
几人汇合后,不打算再等其他人,便往检票口走。
一会儿的功夫,场馆就已经排起了长队,大多是学生模样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有人背着巨大的道具箱,有人头上顶着夸张的假发,还有几个ser全套妆造站在路边等同伴,被路过的行人频频侧目。
楚珏走在前面带路,沈流川自然地跟在她身侧,两个人挨得极近,胳膊几乎要碰在一起。
楚珏偶尔偏扭头跟他说句什么,他就微微低头去听,然后点点头,也不怎么接话。
宁采薇和小瑶走在中间。
小瑶像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眼睛一直没闲下来过,东张西望的,嘴里嘟囔着:
“哇那个人扮的是谁?你看那个好酷。”
宁采薇被她拉着走,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地跟着,偶尔顺着小瑶指的方向看一眼,点点头。
余笙和许意走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前面的人流。
葛珅一个人落在最后面,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跟谁都不太熟的样子。
七个人就这么稀稀拉拉地往前走,算不上整齐,倒是把半条通道都占了。
检票入馆。
主通道两侧摊位密布,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场馆深处,同人本、手工饰品、原创立绘、亚克力立牌、抱枕、徽章,什么都有。
扩音器里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有摊主在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也有ser举着牌子在招揽合影。
小瑶一进来就愣住了,站在原地转了一圈,眼睛亮得不行。
“天哪。”
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像是被什么力量拽着一样,不由自主地往最近的摊位走去。
“慢点……”宁采薇被她拉着,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
小瑶蹲在一个卖亚克力挂件的摊位前,拿起一个Q版角色,举起来回头给宁采薇看:
“是不是超可爱。”
宁采薇凑过去看了一眼,点点头:“嗯。”
“就嗯?你倒是给点反应啊。”
宁采薇想了想,微微弯了弯嘴角。
小瑶盯着她看了两秒,叹了口气,把挂件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来。
人群很快散开了。
漫展就是这样,一进来就自动分流,各人有各人的兴趣点,谁也顾不上谁。
楚珏拉着沈流川往里面走,在一个手工饰品摊前停下。
她拿起一个蝴蝶结发卡,歪着头比了比,转头问沈流川:
“好看吗?”
沈流川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戴什么不好看?”
楚珏脸微微红了一下,瞪了他一眼,把发卡放回去,往下一个摊位走。
沈流川跟上去,嘴角有一点点弧度,不明显,但确实在笑。
葛珅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这两个人,沉默了两秒。
他原本还想跟着楚珏他们一起逛,毕竟是认识的人,总比自己一个人强。
但现在看这架势,他要是再跟上去,恐怕不是当电灯泡就是当背景板。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决定还是算了。
另一边,小瑶已经转战到手办摊位了。
她蹲在地上,捧着一个二手手办翻来覆去地看,恨不得把眼睛贴上去。
小瑶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地念叨:
“是不是正版呢……这个漆面感觉有点奇怪……但做工又还行……”
宁采薇也不插嘴,就听着。
葛珅环顾四周,发现楚珏那边融入不进去,小瑶那边跟宁采薇两个人待得好好的,他也不好硬凑过去。
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余笙和许意身上。
余笙正站在一个卖同人本的摊位前翻着什么,许意站在旁边看着。
葛珅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你怎么不逛逛?”余笙看了他一眼。
“没什么想逛的。”葛珅说。
“那你来漫展干嘛?”
“……感受氛围。”
“?”
余笙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怀疑。
许意也扭头扫了一眼,视线落在葛珅身上那件印着二次元美少女的痛T上,停留了一瞬,没说话。
葛珅被两个人看得不太自在,扭头去瞟隔壁的摊位,随手拿起一本同人本翻了翻。
画工确实精致,线稿干净,上色也舒服,看得出画了很久。
他翻了两页,看到价格后,手抖了一下。
他把本子合上,看了看封面,又翻开看了看页数,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摊主是个戴眼镜的男生,看见他翻来覆去的样子,淡定地推了推眼镜:
“太太画了三个月,良心价。”
葛珅没说话,把本子放回原处,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你不买?”余笙在后面问。
“买不起。”
“那你来干嘛?”
“你能不能换个问题?”
许意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伸手牵住余笙的手,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葛珅跟在后面,步子不快不慢,保持着一个既不会掉队也不会太近的距离。
场馆里人越来越多,空气开始闷起来。
几个人又逛了一圈,小瑶看见拐角处围了一圈人,眼睛立刻亮了:
“那边有人在拍s!快去看!”
余笙几个人跟上去。
确实是个热门拍摄点。
人群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最里面是个穿西式礼服的ser。
银灰色假发打理得很精致,手持一本做旧的道具书,宽肩窄腰,身形挺拔,站姿舒展,正在配合路人的合影。
小瑶费了好大劲才挤到前排,看了几秒,又挤出来,两眼放光,抓住余笙的胳膊:
“怎么样怎么样!帅不帅!”
余笙看了看那个ser,又看了看小瑶的表情,诚实地说:
“还行。”
“还行?!”小瑶音量拔高了好几度,“这叫还行?你看看那个腰,看看那个肩宽,你看看人家那个气质,这叫还行?”
“既然你都说过帅了。”宁采薇淡淡开口,“我们还要重复一遍吗?”
葛珅站在人群外围,往里瞄了一眼。
那个ser正好换了个姿势,侧身站着,道具书翻开搭在手臂上,表情冷淡又矜贵。
周围有人在按快门,有人在喊‘好帅’,他一一回应,姿态从容,像是在发光。
葛珅低头看了看自己。
宽松的痛T,印着一个笑着比心的二次元美少女。
裤子是随便穿的卫裤,鞋是穿了一年的运动鞋。
他默默收回视线,扯了扯衣角,把T恤上那个美少女扯平了一些,又觉得这动作欲盖弥彰,干脆把手插回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