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出租屋，两人都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懒得动弹。
许意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等投喂，余笙便熟练地张罗起晚饭。
指的是点外卖。
拆包装、摆碗筷，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刻进了肌肉记忆里，连脑子都不用过。
吃完饭简单收拾了一下，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出租屋的灯光泛着暖黄，晕染出一室昏沉。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洗漱完，最后还是滚到了床上。
床明明很宽敞，许意却习惯性地伸出手臂，将余笙捞进怀里。
她把下巴抵在余笙的肩窝，呼吸很快便变得轻缓绵长。
余笙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脖颈间传来许意温热的鼻息，有些痒，又透着让人心安的温度。
她轻轻闭上了眼。
一夜无话。
……
第二天是漫展最后一天。
余笙坐在副驾驶上翻手机，看着楚珏前两天发的消息，说她们那一圈人今天都会去。
葛珅、赵恒宇也都来。
天公作美，昨日阴霾散去，今天天很蓝，云很淡，是个适合出门的好天气。
到漫展中心的时候已经热闹起来了。
附近停车场几乎满了，许意绕了两圈才找到一个位置。
两人下车往入口走，一路上全是人，ser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拍照，路过的行人举着手机咔咔一顿乱拍。
有人穿着厚重的机甲在广场上艰难挪动，有人拖着及地的裙摆被同伴提醒了八百遍‘踩到了踩到了’，还有一群人围成一圈在看两个ser即兴对戏。
余笙被门口一个穿着华丽裙装的ser闪了眼。
层层叠叠的裙摆铺在地上，旁边还站了个举着大剑的，两个人正在摆姿势。
“这也太卷了。”余笙小声感叹。
许意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地收回视线：
“走吧，进去再说。”
两人刚走到入场通道，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杵在入口旁边，正看手机。
正是葛珅。
他今天穿着一件印着二次元美少女的痛T，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单肩包。
一个人站在那儿，周围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群衬得他格外形单影只。
余笙和许意走过去。
“鸡哥。”余笙喊了声，“怎么穿这么素？我还以为今天能看到你的限定皮肤呢。”
葛珅抬起头，看见是她俩，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变化。
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郁闷了。
“嘿。”他扯了扯身上的痛T，“我没打算出角色。”
葛珅心里门清，s圈虽然广为流传‘不看颜值看热爱’，什么身材都能出，大家嘴上都说包容。
但道理是道理，真让他往人群里一站，他还是犯怵。
就自己这身材，肩不宽腰不细，往那一杵跟个桶似的。
万一被人拍下来发网上，万一被人截图发群里当反面教材，万一被人在背后议论‘这身材也敢出’……
他自认为还是有那么点偶像包袱的，虽然这包袱可能只有他自己在意。
所以穿个痛T就来了，多安全。
谁也别问，问就是懒得搞。
“喔。”
余笙应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葛珅假装没看见她的表情，顺手把痛T往下拽了拽。
“那你们社团呢？”余笙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怎么就你一个孤家寡人？没跟大部队一起？”
葛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
“社团那帮人要出s，还要和隔壁社团一起过来，没那么快，我没跟他们。”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本来想和阿宇一块来的。”
“那他人呢？”余笙下意识问，“怎么没见着？”
“他说他晚点来，让我先……”
“噢。”
余笙忽然恍然，尾音拖得老长，一脸了然的表情。
葛珅一顿，脸色彻底黑了下来：“……你噢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余笙连连摆手，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压不下去，“我就是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你俩不一起走。”
阿宇有女朋友。
阿宇今天肯定是跟女朋友一起过来的。
而他鸡哥，作为阿宇的好兄弟，自然就被‘晚点来’三个字打发了。
说得体面点叫识趣，说得直白点叫多余。
许意在旁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葛珅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两个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念课文：
“你们俩今天来漫展，是来秀恩爱的，还是来气我的？”
“当然是来看漫展的。”余笙一脸无辜，“顺便气你。”
葛珅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今天出门之前应该先看看黄历。
余笙看他这副表情，笑得更开心了，不过好歹收了收，问：
“沈公子他们呢？到了没？”
“还没。”葛珅低头看了眼手机，“说是还在路上，堵车。”
“那一起等呗。”余笙说。
三个人就在入口旁边站着。
葛珅的目光时不时扫过那些结伴而来的情侣，每扫一次，脸色就黑一分。
余笙看在眼里，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小声说：
“别看了，再看你也是一个人。”
葛珅：“……”
“要不你也去找个女朋友？”余笙真诚建议。
葛珅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正低头回消息的许意，沉默了两秒。
“你说得倒轻松。”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过来人的沧桑感，像是在说‘你以为我不想吗’。
余笙识趣地闭了嘴。
广场上又来了几辆车，人群越来越热闹。
远处有人在喊‘看镜头’，近处有人在讨论刚才买到的周边。
一个穿洛丽塔的小姑娘从旁边跑过去，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花。
葛珅一个人杵在人群里，痛T上的美少女笑得灿烂，衬得他的表情越发生无可恋。
许意收起手机，碰了碰余笙的胳膊肘：
“楚珏说快到了。”
“走吧。”余笙扭头看向葛珅，“接人去。”
“嗯。”
葛珅应了一声，跟在两个人后面。
他余光里又扫到一对搂着肩膀路过的情侣，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今天这漫展，怕是逛得不会太舒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