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天洞是山石自然堆出来的,全长九十二米,里头没有灯,全靠顶上三处天然开口透光。
通道又窄又不好走,好些地方只容一个人侧身才能挤过去。
洞口聚了不少游客,排着长队等着进去,前前后后少说有几十号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洞里张望。
余笙和许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余笙不太想排队,尤其是不想在这种又黑又窄的地方排队,被人夹在中间,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想想就难受。
“绕过去吧。”她说。
“行。”
两人沿着旁边的山路绕了过去,没进洞里。
路稍微远了一点,但至少不用在人堆里挤。
绕过觅天洞,到了步云桥。
桥不长,就几米,是座铁索桥,架在两块大石头之间,底下是空的,能直接看到
余笙往没敢多待,快步走了过去。
许意跟在她后面,步子不紧不慢的。
再往上走几分钟,就到了天苑。
仰口的最高点,上面是一片开阔的天然石台,光秃秃的,没有树,没有栏杆,四周什么遮挡都没有,视野一下子全打开了。
站在这里,能看到整条仰口湾的海岸线。
弧形的沙滩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远处海面上散落着几个小岛,再远处就是海天相接的那条线,模模糊糊的,分不清哪是海哪是天。
左边是一路走来的那些山,层峦叠嶂的,右边是连绵的山脊,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山顶的风很大,比。
余笙把头发拢到耳后,站在石台边上往下看了一眼。
山下的房子像火柴盒,沙滩像一条黄带子,人已经小得看不见了。
她站了好一会儿,风吹得脸上凉飕飕的,但心里很踏实。
爬山的时候一直在想‘怎么还没到’‘还有多远’,可真站到山顶了,又觉得刚才那些累都不算什么了。
“回去坐索道还是走下去?”许意问。
“索道吧,快。”余笙说
许意看了她一眼:“腿酸就说腿酸。”
“我说的是索道快!”
“嗯。”
许意没拆穿她,转身往索道站的方向走了。
余笙跟在后面,腿确实酸,但她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从天苑往下走,没走回头路,拐上了去索道站的步道。
比来时的石阶好走多了,全是下坡。
说起来,今天下午游览得没有很仔细,但也没办法,要逛两个游览区,中间还要坐观光车,时间零零碎碎地被吃掉了不少。
到索道站的时候,余笙望了一眼,挂着的是一排排封闭式的吊厢。
早上在太清时她就看到了,幸好不是敞开式吊椅,脚悬在半空、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的那种。
买了票,前面的人一批批被放进去,工作人员引导她们站到上车区,等吊厢到站停稳、门打开,再让大家依次进入。
她们俩进去,门关上,轻微一顿,吊厢缓缓往下滑去。
脚底下的山谷一下子露了出来。
玻璃很干净,低头就能看到树梢和石壁在底下缓缓往后退,再远一点是弯弯绕绕的步道,像一条细线嵌在山体上。
更远的地方是仰口湾的海岸线,沙滩呈弧形,在下午的光线下泛着浅金色。
余笙一开始没敢往脚下看,后来发现吊厢运行十分平稳,几乎没有晃动,便慢慢放松下来,靠在座椅上往外看。
景色很好。
左侧窗外,寿字峰那面刻满字的石壁远远缩成了小小的一块。
转头看向右侧山下,是狮子峰那座山石,从高空这个俯视角度看……
更不像狮子了。
“你现在往下看,像不像狮子?”她问旁边的许意。
许意扭头看了一眼。
“不像。”
“果然,有些东西就是得靠距离和想象力撑着,离近了不行,离远了也不行,得卡在一个刚刚好的位置才行。”
“你今天悟了不少东西。”
“我只是腿疼闲的。”
索道到达下站,门一开,余笙先迈出去,脚踩到实地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
“腿软了?”许意跟在后面出来。
“没,就是坐久了不适应。”
“索道还是挺快的,坐了没多久吧?”
“那也是坐久了。”
许意笑了笑,往出口方向走。
余笙跟上去,走了几步发现自己的大腿和小腿都在抗议,酸胀感从膝盖一路蔓延到脚踝,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但又有点疼。
出了索道站,两人顺着人流往外走。
穿过检票口,才算出了景区。
外面是个小广场,再往外就是马路了。
太阳还没落,光线从西边打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余笙眯着眼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时间:
“现在去干嘛?”
“回酒店。”许意说。
“直接回?”余笙愣了一下,“不再逛逛了?”
“不去了,你腿不是酸了吗。”
余笙张了张嘴,想说‘不酸’,但小腿肚确实在发胀,膝盖也有点僵。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抬头看许意,问:
“那怎么回去?”
许意没有直接应声,先走到路边看了看,又回头看了眼。
开阔的广场并没有专门的候车区域,下山的游客只是零散地分布在路旁、停车场边,三三两两站着,偶尔有车驶过,便有人上前询问。
她接着打开手机查看网约车,平台上显示的预估等待时间,已经超过了三十分钟。
她把手机收起来,回头看着余笙:
“打车太费时间,咱们去游客中心坐免费摆渡车,直接到地铁站。”
“好。”余笙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游客中心广场,节假日景区安排的免费摆渡车乘车点就在此处。
等候的游客都集中在划定的乘车区域内,秩序井然。
来往的大巴车次密集,隔一会儿便有一辆满载的大巴驶离,下一批游客便依次上前上车,人群缓缓流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