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典礼开始。
先是奏国歌。
全场起立，余笙也跟着站起来。
礼堂里一下安静了，只有国歌的声音从两侧的音响里传出来，有人在跟着小声唱，大多数人只是站着听。
国歌结束，全场坐下。
主持人上台宣布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的是学校党委副书记，四十多岁的男人，声音浑厚，念起稿来中气十足。
先宣读了本届毕业生的基本情况，多少人毕业、多少人获学位、多少优秀毕业生，一串数字，念得很快。
然后是校长致辞。
校长的讲话比余笙预想的短，大意也是那些。
祝贺、感恩、期许，最后加了句‘愿你们此去繁花似锦’，台下鼓了一阵掌。
余笙也鼓了鼓掌，力度不大，毕竟手臂还没好，得悠着点。
许意坐在旁边，比她认真，不过认真归认真，手里还在回消息。
余笙瞥了一眼，好像是什么物资调配的事，有人问她花放哪了，她说问柳慈诚，有人说签到表不够，她说找邱棠。
校长讲完是教师代表发言，再之后是毕业生代表发言。
上台的毕业生代表是个男生，戴着眼镜，学士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看得出很紧张，手一直在做小动作。
他讲了四年前刚入学时的样子，讲了第一次远离家乡的窘迫，讲了在图书馆通宵赶论文的疲惫，讲了食堂门口晒太阳的橘猫，也讲了毕业之际的不舍。
“我们总以为四年很长，长到可以慢慢来，长到很多事可以等到明天再做，但等到站在今天这个位置回头看，才发现四年其实只有一个瞬间那么短。”
余笙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她倒不是觉得无聊，只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台上讲话的人她不认识，经也是。
“想什么呢？”许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余笙回过神：
“想那只橘猫。”
“橘猫？”
“他说食堂门口那只，之前经常看见。”
“哦。”许意想了想，“胖胖的那个？”
“嗯。”
毕业生代表讲完，
之后是校友代表发言、优秀毕业生表彰。
都是例行环节，一个名字一个名字地念，获奖的人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从领导手里接过证书，合影，下台。
余笙听着那些名字，还是一个都不认识。
她转学了，柑大的毕业典礼本来就该和她没关系，但坐在这里，看着台上那些人，她又觉得好像也有那么一点关系。
说不清。
许意在旁边剥了颗糖塞进嘴里，又递了一颗给余笙。
余笙接过来，是薄荷味的。
她含着糖，继续往台上看。
很快，台上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主持人宣布全体起立，奏唱校歌。
柑大的校歌旋律倒是挺庄重的，就是歌词余笙一个字也没记住，张了张嘴做做样子。
旁边一个家长模样的人倒是唱得很投入，声音比谁都大，还跑调，他老婆扯了他一把，他不管，继续唱。
校歌结束。
主持人宣布毕业典礼到此结束。
礼堂里一下喧闹起来，椅子噼里啪啦响，所有人同时站起来，前排的毕业生开始扔帽子，呼的一下，几十顶学士帽飞到半空，又落下来，有人接住了自己的，有人没接住，帽子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
拍照的拍照，拥抱的拥抱，找人的找人，乱成一锅粥。
余笙和许意没急着走，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等人流稍微散一些再往门口挪。
走出礼堂，外面阳光很好。
台阶上还是那么多人，穿学士服的、举花的、扛相机的，到处都是。
有人把帽子又抛起来了，这次抛得比刚才在礼堂里还高，周围的人起哄鼓掌。
……
晚上。
余笙和许意又去了跳蚤市场，今天是最后一天。
白天的毕业典礼结束后，不少毕业生直接来了这里，但人明显少了。
该走的已经走了，该买的已经买了，剩下的都是些卖不出去的东西，摊主们也懒得再吆喝，三三两两坐在摊位后面聊天，气氛比前两天松散得多。
余笙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卖葛珅手办的男生。
他的摊位空荡荡的，东西都卖完了，就坐在摊位后面，和旁边摊位的人聊天。
余笙看了一眼他空空的摊位，有点意外。
这才过了几天，居然全卖光了，她记得这人摆出来的还有没用完的水笔呢。
“看什么呢？”许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男生。”
“哦。”许意看了一眼，显然也认了出来，“卖完了呢。”
“卖完了。”余笙重复了一遍。
两人继续往前走。
跳蚤市场最后一天，很多摊位都在甩卖，标价上画了叉又写了新的数字，十块变五块，五块变两块，有些干脆写着‘白送’。
余笙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摊上剩下几本旧书和一个台灯，台灯的灯罩上贴了层贴纸，边角已经翘起来了。
“台灯五块，书一本两块，全要的话十块。”
摊主是个女生，袖子挽到了手肘，看起来很利落。
余笙翻了翻那几本书，有本小说她看过，还有本考研英语词汇，翻开来里面画满了荧光笔的痕迹。
“考研的？“余笙问。
“嗯，没考上。”女生笑了一下，“不考了。”
余笙把词汇书放回去了。
她不需要考研词汇，但那个荧光笔的痕迹让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每一页都有，密密麻麻的。
现在它躺在跳蚤市场的摊位上，标价两块。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余笙听到了歌声。
不是从摊位上放出来的，是从远处飘过来的，断断续续的，好像有人在放伴奏，有人在跟着唱。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来到跳蚤市场的尽头，看向操场，草坪中央的空地上，围了小小一圈人。
余笙走到近前。
是几个女生。
她们席地而坐，一个抱着吉他弹，一个在唱，另外两三个围在旁边，有时候跟着合唱，有时候就坐在那里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