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晓说完,更是将目光看向方才讥讽他的几名文官,几人瞬间便将脑袋低了下去。
原本以为李林甫来了,他们就有靠山了,但是现在看来,明显不行啊。
这小子是要在皇宫外对自己动手,这怎么躲得过!
李林甫则是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方晓身上:“方世子,都是同朝为官,何必如此?”
方晓摊摊手,丝毫没有给李林甫面子的意思。
李林甫皱眉。
一旁的方骜则是笑吟吟的拍了拍方晓的肩膀:“孬孙,爷爷我就教你到这了,后面看你自己了。”
“祖父放心,孙儿定不会辱了咱们翼国公府的名头。”方晓笑着回答。
方骜则是哈哈一笑:“好!不错,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随后,方骜目光看向李林甫:“李相有功夫管这些琐事,不如想想怎么帮助朝廷开源,每每都是你提出节流,过段时间,你是不是准备让大家都付费当官了?”
李林甫眉头微微皱起。
没等他说话,一道尖细的声音已经响起。
“时辰已到,请诸公上朝!”
众人顿时停止交谈,肃整衣冠,浩浩荡荡朝太极殿走去。
进入太极殿。
魏洪章已经坐在了龙椅上。
待百官全部站定之后。
站在台阶上的司礼太监当即高喝一声:“上朝!”
群臣闻言,纷纷拱手行礼:“臣等!参见陛下!”
“行了!免礼!”魏洪章拜拜手。
群臣纷纷起身。
魏洪章则是拿起奏折,开始和群臣商议起来。
一件件事情快速的被定下基调。
方晓听得无聊,便悄默默移动到不远处的盘龙柱旁边,然后侧身靠了上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魏洪章面前的最后一份折子拿了出来。
在场的众人都是眼前一亮,以为今日早朝的重头戏要开始了。
于是不少官员都是面露激动。
魏洪章拿起折子翻看了一眼,然后又将折子合上,面色平静无比:“诸卿若无其他事情,今日早朝就到此吧。”
此言一出,群臣皆是一愣。
一旁的司礼太监见无人说话,便挺直腰杆准备喊退朝。
只是没等他开口,新任户部侍郎张冲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揍!”
魏洪章目光看向张冲,面色淡然:“何事?”
“陛下!臣弹劾翼国公府世子方晓,目无王法,带领家丁四处作乱,昨日更是在京师各处码头,打伤百姓上百人!更是砍伤景王,其罪当诛!请陛下明察!”
张冲说的义正言辞。
在场的众人纷纷点头。
不少官员更是出来附议,一时间,朝堂上全是对方晓的弹劾之声。
老翼国公方骜见此,顿时一声爆喝:“你们娘的狗屁!”
声音震彻云霄,让旁边的几个文官都是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原本弹劾方晓的声音也是瞬间消失。
方骜则是朝着魏洪章拱手:“陛下!景王武勇,可以说是勇冠三军,我家那不成器的孙儿,何德何能,能砍伤他?”
说着,方骜目光还瞪了张冲一眼:“陛下!老臣以为!这张冲,就是故意讽刺景王无能,臣请陛下为景王正名!”
“老匹夫!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讽刺景王,景王虽然武勇,但也架不住偷袭啊!”张冲赶紧急吼吼的反驳。
“怎么?你在现场啊?”方骜斜眼看张冲。
“我问你!昨日,方晓是不是带人去码头闹事了?”张冲心知不能在方才的话题上多说,赶紧转移话题。
“方晓,你来说说。”
魏洪章的声音适时响起。
“是!陛下!”
方晓从人群中走出来应了一声。
张冲见方晓出来,当即冷喝一声:“方晓!你可敢如实回答?”
“有什么不敢?”方晓满脸淡定。
“好!那你就说说,昨日,方晓是不是带人去码头闹事了?”张冲死死盯着方晓。
“昨日,我确实带人去了京师附近的几座码头。”方晓微微点头。
张冲顿时面色一喜,只是不等他说话,便听方晓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我可不是去闹事的,我带人去各处码头,那是去拯救无辜百姓的。”
“切!你休要给自己找借口!”张冲面色冰冷。
“信不信由你。”方晓两手一摊,完全不在乎。
“信口雌黄!你恶意打伤百姓上百人,景王殿下看不惯,便带领巡防营前去制止你,景王感念翼国公府为大魏的付出,因此,对你处处留手。”
“而你倒好!竟然枉顾律法,砍伤景王殿下!你可知罪!”张冲怒气冲冲的指着方晓。
一旁的李林甫闻言,也是缓缓站了出来:“景王战功赫赫,竟被你这等宵小所伤,属实可恨,臣请陛下严惩方晓!”
“臣附议!”
“臣附议!”
李林甫表态,一众文官也是纷纷支持。
方骜则是瞪着眼,满脸怒容:“严惩你娘!我孙儿都说了,他带人是为了救助灾民,你们可知道,那些灾民在码头,连出来的自由都没有!”
“那不是方晓砍伤景王的理由!”一名御史出来反驳。
方晓面色冰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就知道,这景王肯定憋着坏,昨日白白让自己砍了一刀,果然,今日就开始大作文章了。
于是,方晓看着一众攻击他的文臣,直接冷喝一声:“你们说我砍伤了景王,你们可有证据?你们莫不是在景王府邸安插了眼线?”
“胡说八道!”有人怒斥方晓。
方晓摊手:“那不然,你们怎么知道景王被我砍伤了?是景王找到你们告诉你们的?”
此话一出,不少官员都急了,开始大声斥责方晓。
方晓则是掏掏耳朵,丝毫不在乎这些人叽叽歪歪的话语。
“够了!”
坐在龙椅上的魏洪章看着嘲成一团的群臣,当即冷哼一声。
现场也瞬间安静下来。
魏洪章目光扫过众人:“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
众人不语。
魏洪章则是继续开口:“昨日,此事朕已经处理,怎么,你们是对朕的处理不满意?”
没有人敢回答。
“既然没人开口,那此事就不要再提!退朝!”魏洪章当即起身。
群臣见此,纷纷准备拱手。
一直没有说话的左都御史黄征则是在此刻走了出来。
“陛下,臣有话要说!”
魏洪章眉头微皱,目光看向黄征
“黄卿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过,若是还是昨日码头只是,那就不用说了!”
黄征朝着魏洪章拱手:“臣!要弹劾方晓,翼国公和陛下!”黄征开口,朝堂诸公顿时惊得瞪大双眼。
就连方晓都错愕地看向他。
弹劾自己还好说,但是这人竟然连自己祖父和皇帝都一起弹劾,也太勇了吧?
“哦?”魏洪章挑了挑眉,也没有生气。
随后便是一屁股又坐会龙椅,目光看着黄征:“讲!”
“臣先弹劾方晓,此子不学无术,身为国公之子整日沉迷赌博打架斗殴,有损翼国公府满门忠烈的名声!”黄征面色平静。
“黄大人,我翼国公府没有得罪你吧,你这话过分了吧!”方骜面色阴沉。
而黄征则是根本不理会方骜,继续弹劾:“臣再弹劾翼国公方骜教孙无方,对孩子这般溺爱,为非作歹祸乱京师,枉为家长!更对不起大魏翼国公的头衔!”
“黄征!老国公府为大魏立下汗马功劳,你这么说,过分了啊,还有,老国公怎么教育孩子,那是人家家事,这你弹劾个屁啊!”魏哲听不下去,当即出声反驳。
“勋臣家世即国事!”黄征挺直胸膛,沉声道。
这时候,景王派系的那些文臣一个个都露出古怪之色。
他们没想到黄征会在这时候插手。
原本以为,今日之事,会就这么被敷衍过去,没想到关键时候黄征站出来了。
和大家不同,这黄征直接从翼国公府家教来说事,直接跳过码头之事,但这绝对能给景王出气。
“臣附议,方晓的在帝都已经算是声名狼藉,若再不加以约束,将来必成祸患!”李林甫当即站了出来。
在午门外,被方晓和方骜爷孙俩折了脸面,现在有机会落井下石,他自然不会错过。
“翼国公真应该多教育一下自己的孩子!”
“没错,放任下去可不得了!”
李林甫开口,不少文臣开始跟着附和。
“看来形势有些不好啊……”方晓扫视着众人。
刚才文臣和武将之间的争吵,虽然武将也被压了一头,但是两边也没有被拉开太大的差距。
如今有黄征加入,形势变得一边倒起来。
但他知道,这些大臣吵得再厉害也没用,最终怎么处理还是得看魏洪章。
也因此,方晓对于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慌。
当即陛下是谁啊,那可是自己的好大哥啊。
于是,方晓的目光便看向了龙椅上的魏洪章。
而此时的魏洪章也正好看向方晓,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看你干的都是什么事!’
见此,方晓不好意的挠挠头。
也就在此时,黄征语气沉稳的继续开口:“除此!臣还要弹劾的是陛下!”
魏洪章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满朝文武也只有黄征敢弹劾他。
最开始被指着鼻子骂,他的确很生气,甚至和徐皇后说过,一定要弄死这个黄征。
但是徐皇后闻言,却跪在他面前祝贺他。
并说了一句流传千古的话语“今黄征直谏,可见陛下圣明。”
也就是这句话,让他顿时觉得,朝堂上的确应该有一个敢于直言之人。
所以,他逐渐也习惯被黄征指责。
“方晓这般纨绔子弟,陛下不仅不加以约束,反而还将安宁公主赐婚与他,如此助长歪风邪气,实属不应该啊!”黄征直视着魏洪章沉声开口。
原本,魏洪章对与黄征弹劾他,丝毫没当回事,但是当黄征提到公主婚事,顿时双眼一眯。
若是放在以前,魏洪章或许不会在意。
但是如今不同了。
那方晓可不是什么真正的纨绔,相反,这小子还是自己的财神爷,未来能不能御驾亲征,看就全在这小子能不能给自己搞更多的钱了。
至于说让别人给他搞钱,魏洪章是绝对不信的,如今满朝文武,哪个不是人中龙凤?
从金陵迁都北平以来,这帮人说的最多的开源节流,但是他们却一个开源的法子都没有,给的意见永远是节流。
迁都的半年来,他身为大魏皇帝,连一件新衣服都没有填啊。
就连皇后也是半年没有填过新首饰了。
若不是方晓化名方长风,帮助安宁挣了一大笔钱,如今的皇宫,只怕马上就要揭不开锅了。
而且,他还等着方晓和安宁成婚之后,好好在方晓身上爆一波金币,这婚事怎么可能就这么黄了?
于是,魏洪章眼中寒芒一闪,他双眼微微眯起:“你的意思是朕糊涂了?”
“是!”黄征点头,然后直接跪伏在地:“臣即便犯妄言圣裁之罪,也要请陛下收回旨意!”
“臣觉得魏公所说不无道理,方晓的品性大家都看在眼里,实在无法担驸马之大任!”张冲跟着跪拜。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众文臣全都跪下。
他们早就听到黄征要说此事的消息,甚至张冲早就在私下与众文臣说好,只要黄征敢领头,他们立刻支持。
定要让方晓与安宁公主的婚约废掉,一旦两人婚约废掉,那自家的儿子,说不准真就能得偿所愿,和安宁公主成婚。
而此时的方晓则懵逼了,满脸愕然的看着众人,他万万没想到,第一次上朝,还能遇到这种好事。
这要是陛下真答应了,那自己完全就可以带着秀秀姑娘招摇过市了啊!
至于秀秀姑娘的未婚夫......
一念至此,方晓心头不由冷笑一声:‘自己已经是纨绔了,强抢个民女咋啦?’
越想越是开心,原本他就在为难怎么开口和魏洪章说这件事,没想到现在黄征突然提出来了,而且那些文臣全都这般支持,说不准今日就能成!
魏洪章坐在轮椅上,目光扫视着众臣。
良久,魏洪章才深吸口气,用毋庸置疑的声音说道:“婚约之事朕意已绝,安宁是朕的女儿,她的婚事于情于理都应该朕来决定,诸位就不要再提了!”
闻言,方晓眉头不由皱起,本以为这么多人反对,皇帝会重新考虑这门婚事,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不过,现在也已经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他方晓肯定不能退缩。
于是,方晓当即朝着魏洪章拱手:“陛下,臣觉得诸位大人说得没错,臣自知声名狼藉,配不上安宁公主,若是成婚会让皇室蒙羞,这婚约还是算了吧。”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