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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初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了。
她的右臂被砍了一刀,伤口不深,但血一直在流。她的腿也被划了一道,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
但她没有停。
短剑在她手里越来越重,像灌了铅。她的动作开始变慢,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她看了一眼杨绍。
杨绍的情况更差。他的头痛已经剧烈到了极限,右眼几乎看不见了,左手完全使不上力。他全靠左手的缰绳和右手的刀在支撑,整个人摇摇欲坠。
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会死在这里。
云初做了一个决定。
她策马冲到杨绍身边,一把抓住他的马缰。
“将军,你走。”
杨绍看着她,眼神涣散,“你说什么?”
“你走!”云初用力扯了一下他的马缰,把他的马头调转过来,“我断后。你回去,把城门关上,守住城。”
“不行——”杨绍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杨将军!”云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厉,像一把刀,“你是主帅。你死了,新驿府就完了。你活着,城就在。走!”
云初说着话,同时悄无声息的给杨绍丢了一个宗师级治疗术,这治疗术能够治愈杨绍!
云初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但是她在这一刻觉得,救下杨绍,能够让更多的人活着!
杨绍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很干净,像深山里的泉水。
跟那天在病床上给他施针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想起了这个小姑娘给他做的第一顿饭,想起了她每天晚上隔着墙壁送过来的暖流,想起了她说“能治”的时候笃定的眼神。
“你——”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走!”云初松开他的马缰,转过身,面朝蜂拥而来的金兵。
她的背影很小。
但很直。
杨绍咬紧牙关,拨转马头,往城门的方向冲去。
他没有回头。
他知道,回头就辜负了她。
云初一个人,一把剑,挡在成千上万的金兵面前。
她的短剑已经卷刃了,剑身上满是缺口。她的右臂在流血,腿也在流血,头盔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散落下来,在风中飘着。
金兵们围上来,看见她的脸——一张年轻的、沾满了血的女子的脸——都愣了一下。
然后他们笑了。
“是个娘们!”
“长得还挺好看!”
“抓活的!五皇子说了,抓活的!”
他们笑着,像一群看见了猎物的狼。
云初握着卷刃的短剑,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东西。
不是记忆,是碎片——她看见一扇门,看见一个声音在说什么“任务失败”,看见“阻止……九族”这几个字。
她不知道那些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她今天可能回不去了。
“那就——”她深吸一口气,握紧短剑,嘴角弯了一下,“打吧。”
她冲了出去。
剑光在夕阳下闪过最后一道银光。
金兵倒下了七个。
然后,一把弯刀从背后砍来,砍在她的后背上。铠甲被劈开了,刀刃切入皮肉,鲜血喷涌而出。
她的身体晃了一下,跪倒在地。
更多的弯刀砍过来——肩膀、手臂、腿——每一刀都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看见的,是一只穿着金靴的脚,踩在她的短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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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
“抓到了。”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
——
杨绍冲回城。
“将军!将军!”亲兵们围上来,把他架进城里。
“关门!”杨绍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关城门!”
厚重的城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门闩落下,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城外的喊杀声渐渐远了。
杨绍靠在城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想起那个小姑娘的背影。
很小的,瘦瘦的,但站得很直的背影。
还有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你活着,城就在。”
“将军!”沈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提着药箱跑过来,脸色惨白,“云初呢?云初在哪儿?”
杨绍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睛。
一滴浑浊的泪从他紧闭的眼角滑下来,滴在沾满血的铠甲上。
沈仁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她——”他的声音在发抖,“她——”
“沈神医。”杨绍睁开眼睛,看着他。
那双鹰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但底下的东西还在——那种被风沙磨砺了三十年的、比铁还硬的东西。
“她救了我。”杨绍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她救了新驿府。救了城里的每一个人。”
他停了一下。
“我会把她找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蹲在地上,双手捂住了脸。
肩膀在抖。
但没有声音。
单于拓见杨绍退入城中,城门紧闭,知道攻不下城,杨绍也杀不了了,便收兵退回了大营。
云初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唤醒的。
意识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浮上来,一点一点地,缓慢而艰难。
先是听觉——有人在说话,声音很远,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絮。
然后是触觉——身下的床铺很软,不是军营里那种硬邦邦的木板床,是丝绸的,滑溜溜的,带着一股陌生的熏香味道。
最后是视觉。
她睁开眼睛。
入目是一顶帐幔。不是行军帐篷那种粗布帐幔,是锦缎的,绣着繁复的金线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这是哪里?
她想动一动,却发现全身像被碾过一遍——后背疼,肩膀疼,手臂疼,腿也疼。每一处伤口都在叫嚣着,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条在烙她的皮肉。
“别动。”
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低沉,带着几分沙哑,语气里有不容置疑的威压,但此刻刻意放柔了。
云初偏过头。
入目是一张陌生的脸——年轻的男人,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眉目深邃,鼻梁高挺。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满宝石的腰带,头上戴着貂皮小帽。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里端着一只药碗,另一只手正按在她的肩膀上,制止她起身的动作。
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此刻正看着她,目光里有惊喜,有担忧,还有——
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