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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5章 我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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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初的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但她的力气太小了——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她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她的手指攥住他胸前的衣料,攥得指节泛白,却推不开分毫。

    这个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烈,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去。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按在她腰间的手收紧,把她整个人往怀里带。

    云初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不是因为缺氧,是因为——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吻可以激烈成这样。

    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像是一条被压在石头

    但那块石头太重了,压得太死了,那条蛇扭了几下,就没了力气,慢慢地、慢慢地安静下来。

    单于拓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

    他猛地松开她。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

    云初靠在他怀里,脸颊绯红,嘴唇被他吻得红肿,眼角泛着水光。她的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襟,没有松开。

    她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像雨后的湖面,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底下是什么。

    单于拓看着她这个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叫嚣,每一个细胞都在说——继续。她是你的,你随时都可以。

    但他忍住了。

    不是因为他不想。是因为——

    她的身体还没好。那些伤口还没愈合,背上那道最深的伤还在渗血。如果他继续下去,会弄疼她。

    而且——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他告诉自己,是因为她的伤。

    不是因为别的。

    “你好好休息。”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把她放回枕上,拉过被子,盖住她。动作很轻,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云初躺在床上,看着他。

    烛光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他的五官在逆光中显得更加深邃——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微微抿着的薄唇。

    他长得很好看。

    这是她脑子里最后一个清晰的念头。

    然后,困意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单于拓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睡着的脸。

    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了,胸口缓缓地起伏着。睡着之后,她的表情不再有那些羞涩的、紧张的东西,变得很安静,很柔软。

    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兽,毫无防备。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

    皮肤很滑,很嫩,像剥了壳的鸡蛋。跟北凉女子那种被风沙磨砺过的粗糙肌肤完全不同。

    “你到底是谁?”他低声问,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床上的人没有回答,也不可能回答。

    他收回手,站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门外站着两个侍女,垂着头,不敢看他。

    “照顾好她。”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她醒了就来禀报。药要按时喂,伤口每天换两次药。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

    他没有说下去,但两个侍女的肩膀同时抖了一下。

    “是,殿下。”

    单于拓大步穿过回廊,回到自己的书房。

    书房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跳还是很快。

    他伸手按住胸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地跳着,快得像要从里面蹦出来。

    差点失控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就差一点。如果再多吻她一会儿,如果她没有受伤,如果她不是那么虚弱——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走到书案前坐下来。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她的脸。

    那张脸太美了。美得让他差点忘了自己的计划。

    他巫医下了蛊,而这蛊能够篡改记忆。

    篡改的记忆,是他编造的。

    让她以为自己是北凉将领的女儿,让她以为父亲死于杨绍之手,让她以为自己是在战场上受伤被救,爱慕于他,成了他的妾室。

    都是假的。

    她的名字不是赫连云。她是杨绍身边人,那个在战场上一个人一把剑挡下金兵的人

    她拦下金兵,让杨绍回了城。她毁了他的整个计划。

    所以他要让她付出代价。

    不是简单地杀了她。杀了太便宜她了。

    他要让她亲手杀了杨绍。

    等她伤好了,他会把她送回大周。让她接近杨绍,取得他的信任,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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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最关键的时刻,一刀捅进他的心脏。

    完美的计划。

    单于拓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横梁。

    可是——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刚才抱过她。她的身体很软,很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棉花。她的嘴唇也很软,带着药汁的苦味和他塞给她的蜜饯的甜味。

    他吻她的时候,她的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攥得那么紧,像是在抓着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眼睛里全是羞涩和紧张,没有一丝防备。

    一丝都没有。

    她信他。

    全心全意地信他。

    单于拓把手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嘎嘣响。

    “不过是颗棋子。”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一颗棋子而已。”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冷得刺骨。戈壁滩上的夜晚,冷得像刀子。

    远处的天边有一弯月亮,细细的,弯弯的,像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想起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看着他,里面有感激,有羞涩,有爱慕。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关上窗户。

    他坐回书案前,拿起一本兵书,翻开,又合上。再翻开,再看两行,又合上。

    脑子里全是她的脸。

    她的脸沾着血的样子,她昏迷不醒的样子,她睁开眼睛看着他的样子,她叫他“拓”的时候脸红的样子,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的样子——

    每一张脸都在他脑子里转,转得他心烦意乱。

    他猛地站起来,走到墙边,摘下挂着的弯刀,拔出刀鞘。

    刀锋在烛光下闪着冷光,寒气逼人。

    他握着刀,站在屋子中间,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站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把刀插回鞘里,挂回墙上。

    “不过是个女人。”他对自己说,“等计划完成了,想怎么处置都行。”

    单于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应该高兴的。

    计划顺利,杨绍的命不久了,那个女人已经变成了他的棋子,任他摆布。

    他应该高兴。

    但他高兴不起来。

    因为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有他这辈子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

    信任。

    毫无保留的、像孩子一样的、纯粹的信任。

    他是大金的五皇子。

    他的母亲是低贱的侍妾,在他七岁那年被大妃活活打死。他从小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信任。父亲不可以,兄弟不可以,女人更不可以。

    他靠着自己的手段,一步一步爬到今天的位置。他杀过人,背叛过盟友,睡过敌人的女人,也把自己的女人送给过敌人。

    他从来没有后悔过。

    但现在——

    他想起她叫他“拓”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他想起她被他吻的时候,手指攥着他胸前的衣料,攥得那么紧,却推不开他分毫。

    他想起她睡着之后的脸,安安静静的,像一只蜷缩在窝里的小兽,毫无防备。

    他猛地睁开眼睛。

    “够了。”他对自己说,声音冷硬如铁。

    他站起来,吹灭了蜡烛,走进内室,躺到床上。

    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她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没有她的味道。她住在另一个院子里,离这里很远。

    他应该觉得庆幸。

    离得远,就不会再失控。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

    然后他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一片花海里,回头看他,笑着叫他——

    “拓。”

    他在梦里伸出手,想要抓住她。

    但她的手从他的指缝间滑走了,像一缕烟,怎么都握不住。

    他在梦里喊她的名字。

    “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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