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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凌宸毕竟也才八岁,有了高兴事儿,哪里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那几天,他看啥都顺眼。
瞧见路边被风吹歪的野草,都觉得是在给他跳舞。
闻到鸡棚里的鸡屎味,都觉得比花还要香上几分。
天天跟他同吃同住的孩子们,又怎能感受不到?
问,就是但笑不语。
再问,依旧是但笑不语。
于是乎,在某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凌宸还是被套了麻袋之后,主动去找到顾钰。
撒泼耍赖,撒娇卖萌,十八般武艺用了三分之二,才堪堪申请到了两个宝贵的名额。
再然后,这两个名额给到了……
小四和小五。
三个孩子吃喝了一通,又开始坐不住了,探头探脑的。
恰在此时,前边传来顾克的声音:“停车,休息,吃午食。”
“来啦!”
三个皮小子没等马车停稳当就跳了下去。
小五第一个跳,落地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凌宸第二个跳,差点踩到小五的脚。
小四最后一个跳,绕过他俩,直接往放置吃食的车辆跑去。
小五和凌宸对视一眼,同时追了上去。
第一辆马车里,安冬掀开车帘往外看,吃了一嘴沙子,和小五一样“呸呸”起来。
紫宝儿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安冬:……
外面吵翻了天。
小五的惨叫传进来:“凌宸!那是我的葱油饼!”
紫宝儿眼皮都没抬,从荷包里摸出一小块小心,小口小口地啃。
安冬擦了擦嘴,看了紫宝儿一眼。
这小祖宗,外面吵翻了天,她倒好,稳得像尊小佛。
“小小姐,咱们不下去?”
紫宝儿摇头:“等他们抢完。”
果然,片刻之后,外面的动静小了。
紫宝儿这才把剩下的点心塞进嘴里,拍了拍手,让安冬抱她下车。
脚一落地,她就看见小五和凌宸一人扯着口袋的一角,谁也不松手。
小四蹲在旁边,已经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葱油饼,啃得不亦乐乎。
紫宝儿走过去。
小五和凌宸同时看向她,等她评理。
她看了看口袋,又看了看两人。
“一人一半。”
然后,蹲到小四旁边,伸手。
小四乖乖扯了半拉葱油饼递给她。
她接过来,啃了一小口。
小五和凌宸对视一眼,松手了。
顾克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这帮小祖宗,也就宝儿能镇得住。
吃完午食,众人歇了一炷香的时间。
顾克扯着嗓子吆喝一声:“开拔咯!”
众人上车的上车,上马的上马。
紫宝儿被顾辞抱上马车。
她探出脑袋,往后看了一眼。
来路茫茫,去路也茫茫。
她缩回头,车帘落下。
马车晃悠悠地往北去了。
……
同一片日头底下,吴府的人可就没这么舒坦了。
没过多久,那个跑去找人的小厮又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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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人,”小厮结巴着,“不好了,那边,那边出事了……”
柳如云冷厉地看向小厮,不满道:“慌什么?好好说话,出什么事了?”
小厮“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夫人,那个赵石氏,悬梁自尽了。”
“什么?”柳如云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在地,身旁的董娘赶紧伸手扶住。
董娘的手也在抖,但她咬着牙站稳了。
下人们也跟着交头接耳起来。
“夫人,”董娘连声呼唤,“夫人,您可别吓老奴啊!”
凌四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刀柄。
“快,带路。”
一众衙役跟着吴府小厮来到下人居住的院落。
还未等走近,就听到一阵又一阵的痛哭声,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有男人也有孩子的哭声。
“阿娘……”
“阿欢他娘……”
此时,下人院落已经挤满了人,房门大开。
虽然屋里光线比较黯淡,还是能看到房梁之上,一条粗糙的麻绳直直垂下。
一个身穿蓝色麻布上衣的妇人悬挂在那里,双脚离地,头颅低垂,已然气绝。
“把她放下来。”凌四冷声命令道。
“是,大人。”
两个衙役上前,割断绳索,小心翼翼地把尸体放下来,平放在冰冷的地面上。
凌四给胡大使了个眼色,胡大点头上前查看。
按照弓稳婆的说法,那人右手腕骨内侧有一明显的红色肉瘤。
胡大蹲下身来,先是象征性地扫了一眼绳索勒出来的紫色淤痕,又撩开遮在脸上的发丝。
咦?
怎么这妇人还有些面熟?
待胡大扭头看向瘫软在尸体旁边眼圈通红的男人,这才恍然大悟。
果真是熟人。
胡大不经意地撩起妇人的袖子,果然看到了那颗红色肉瘤。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来。
“你不是梧桐村的那谁吗?”胡大看着地上的男人问道。
梧桐村的那谁没听见似的,只一味地低声啜泣。
胡大摇摇头,脸上并无半点同情之色。
不是不报,时候已到。
胡大走到凌四面前,低声耳语几句。
“当真?没认错?”
胡大点头:“当真,不会错的。”
虽然,他记不起名字,但肯定是梧桐村人。
凌四心有不甘。
人是找到了,却成了一具暂时无法开口说话的尸体。
他盯着妇人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似乎凝结着惊恐、绝望,甚至……
还有一丝不甘。
凌四再次低头,看了哭泣的男人:“你叫什么名字?”
“草民,赵胖墩。”
胡二一听赵胖墩,好似想到了什么,跟胡大嘀咕起来。
胡大忙问道:“死去的是石秀儿?”
凌四不再关注赵胖墩,目光掠过妇人略显凌乱的衣领和那双因挣扎掉落地上的鞋子。
突然,他眼神一凝,蹲下身子,戴上手套,轻轻拨开石秀儿的衣领。
在绳索勒痕的下方,靠近耳后的位置,有一小片不大明显的、与周围肤色不同的暗红。
凌四用指尖轻触那片肌肤,触感微硬。
这不是自缢该有的痕迹。
凌四猛地抬头,目光如炬,扫向门外那群吴家人身上。
此时的吴家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是噤若寒蝉,人人自危。
凌四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柳如云身上。
柳如云被董娘搀扶着走了过来,边走边拿着绢帕擦拭眼睛。
绢帕是干的,凌四注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