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暂且不提，姜潮体内储备的裁决之力。
单单只是执剑者途径与本身量级，就足以让如今的他，拥有近乎于绵延不绝的精神力了。
侵略如喷薄的岩浆、储备如浩瀚的汪洋......
此乃这条途径最根本也最强大的特质。
刀锋再起！
任杰被接连不断的猛攻击飞，撞在天台的残垣上。
他的胸口附近，已经裂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幽紫色的雾气，从伤口中不停涌出。
那些骇人伤口，也开始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尽管依旧奇快，可比之于先前，还是慢了太多。
姜潮哪里会留给任杰，完全恢复的时间与机会。
他当然要趁他病、要他命！
身形暴起、双刀齐至！
任杰勉强侧身，避开了要害，却被凯撒在肋下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鲜血喷涌而出，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可即便已狼狈如此，他却依然嘴巴不停：
“还不够快......”
刀锋划过他的肩头，带起一串血珠。
“更不够狠！”
狄克推多刺穿他的小臂，他咬着牙，将刀锋从血肉中拔出，脚步连转、飞快后退。
“再来......”
姜潮一脚踹中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任杰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却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碎裂的骨骼，在皮肉下咯吱作响、缓缓复位。
撕裂的伤口，在幽紫雾气的作用下慢慢愈合。
“继续！”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然带着那种令人烦躁的笑意：
“你还要更快、更强才行......”
姜潮的心头，再度泛起了异样的感觉。
任杰明明已经无力抵挡，却始终不退、不逃、不求饶。
这家伙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陪练，不断地催促自己、刺激自己、逼自己出刀。
难道他......真是故意想要死在自己手下？
这古怪的感觉，在姜潮心中变得越来越浓重。
可他的刀锋，却没有因此而出现半分迟疑。
任杰的身体又破碎，又愈合，再破碎，再愈合......
每一次愈合，都比上一次更加缓慢。
每一次破碎，都比上一次更为彻底。
幽紫色的雾气越来越淡，血肉再生的速度，也从肉眼可见变成了几乎停滞。
这意味着他的精神力，终于要耗尽了。
姜潮的刀，停在了任杰的额心。
这个位置，一颗小小的宝石正裸露在外：
晶莹剔透，散发着幽紫色的微光，如同一颗镶嵌在血肉中的紫水晶。
姜潮知道，那是任杰的黑曜之晶。
这家伙，早在“窃神之战”时就已是灾厄。
不过只是特殊至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原有认知与形体没有发生任何改变的“人形灾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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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灾厄，只要黑曜之晶不被破坏，他就不会真正死亡。
可如今的他，显然连愈合伤口的力量都已经没有了。
更何况，狄克推多的刀锋已抵在晶核表面。
只需轻轻一推，便能将其粉碎。
凯撒也在一旁静候。
只要任杰稍有异动，它就会立刻斩出。
任杰看着那直指自己命门的长刀，忽然间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里隐含疲惫，但更多的却是释然。
这不像是此时此刻，应该会出现在眼前这法外狂徒、大野心家身上的情绪。
“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低声说道，相比起同姜潮讲话来，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原来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更没想到，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而且，还是要交代在你手上。”
他顿了顿，忽然仰天大笑。
那笑声沙哑而放荡，在夜风中回响，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透彻：
“怪不得她要‘美化’我的记忆......原来是早就做好了，要走这一步棋的打算啊！”
姜潮眉头微拧：“你知道自己难逃一死了？”
任杰抬头看向姜潮、眼中笑意丝毫未减：
“诚如神之所说。”
这句话，在那场引发刘念悲剧，同时也是一切开端的审问中，姜潮曾经听变形者亲口说过。
当时，还有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
姜潮都以为变形者口中的“神”，指的是任杰。
现在看来，所谓的“神”，却显然是另有他指。
至少任杰口中的“神”是如此。
毫无预兆的，任杰忽然张开了嘴巴。
看起来像是想要发出尖啸，可实际上却没有半点儿声音传出。
在姜潮那能够真正意义上，做到“明察秋毫”的眼睛中。
甚至就连他嘴巴附近的空气，都未曾震颤半分。
任杰只是仰着脑袋、嘴巴一张一合。
如同一条被抛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一般......模样凄惨狼狈又可笑。
一直在仔细观察任杰的姜潮，在发现他突然有所异动的那一瞬间，就本能地提起了杀心。
狄克推多的刀锋，甚至被他又向前推进了一分，已经刺入了任杰的额心、没入了那颗幽紫晶核些许。
但这一刀，姜潮最终还是没有完全刺下去......而是就这样悬停在了半空中。
因为他没有感知到，任何有意义的精神力流动，从任杰刚刚的举动中传出。
在他眼中，对方那张开嘴巴又闭合的动作，就像是一个哑剧演员的徒劳表演......只有形，没有实。
虽然姜潮知道，肯定不会自己问什么，任杰就愿意答什么——
这家伙骨子里的狂傲，不允许他向任何人低头。
但是看这样子，这个恶魔在临死之前，倒是有许多话想要一吐为快。
说不定，暂时留他一命的话，自己还能从他这里，得到些许有用甚至是关键的信息。
然而姜潮不知道的是，任杰发出的“无声尖啸”，实际上并非是徒劳的把戏。
在那一瞬间，一道无形的精神波纹，从任杰身上扩散了开来。
那是一种波频，只有同等级别的存在才能解读。
或者说，是其他任何人类、所有生物，都无法感知更无法理解的“信号”。
它在虚空中层层荡漾，穿透了空间的壁垒、越过了“帐”的封锁，向着某个未知方向传递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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