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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信号”，是任杰在模拟欲望母神的力量，向某个存在发出预警。

    或者说，是意欲将之唤醒。

    做完这件事后，任杰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在姜潮的注视下，他伸出那只已经被鲜血浸透，指尖却在微微颤抖中，保持惊人稳定的手，轻轻拨开了，对方已经刺入自己命门的刀锋。

    然后，他将五指探入自己额心的伤口，捏住了那颗裸露在外的幽紫色晶石......将其拔了出来。

    鲜血顺着指缝流淌，在朦胧月色的笼罩下，被他捏在指尖的“紫水晶”，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这明明是任杰所有力量的来源，更是维持他存在的根基。

    可任杰却看都没再看它一眼，便像是丢弃一块毫无价值的垃圾般，随手将它丢在了姜潮脚下。

    晶石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碎石间滚了半圈，停住了。

    “最后再推你小子一把......”

    任杰的声音已经细弱游丝，却依然带着笑意：

    “收下这份大礼吧！”

    姜潮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黑曜之晶，又抬头看向任杰。

    他知道，作为师姐钦定的、“世界上最博学的人类”。

    任杰肯定清楚裁决之力的“强夺”特性，也必然自知再无活路。

    因此，他把任杰的这句话本能地理解成了：

    这家伙想要，或者说只能将他的“灾厄统御”拱手相让给自己。

    就在这时，失去黑曜之晶支撑的任杰，身体已经开始飞快崩解。

    转瞬之间，他就化作灰白色的飞灰，在夜风中纷纷扬扬地飘散。

    那灰烬在破败不堪的霓虹残光下飞舞，像是一场迟到了数个月之久的雪。

    任杰的面容，在这场“夏雪”里迅速模糊。

    可直到完全消散的前一刻，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都写满了意味深长。

    轻薄嘴角挂着的笑意，更是始终未曾褪去。

    看着那片灰烬在风中散尽，姜潮沉默了片刻，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黑曜之晶。

    晶核入手微凉，幽紫色的光芒在他指缝间流转，像是在诉说着一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姜潮将它握紧，声音里透露着一股大仇得报的快感，还有目标达成的狂喜：

    “既然如此......那你的力量，我就笑纳了！”

    杀死任杰的这一天、握住他能量源泉的这一刻......

    姜潮实在是等了太久时间了！

    而且，这玩意儿当然不能等到拿回去后，再慢慢进行处理，甚至不能拖延太久。

    否则的话，无异于自曝自己是“渊狱大变”的始作俑者。

    再者，姜潮明白。

    以危管局对任杰的重视程度，以及他作为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源头”，这一特性来看。

    如果自己不尽快将之吸收，而是被局内高层发现，导致这枚晶核流落到他们手中......

    说不定，局内高层会让任杰借此再生，重新变作他们的“能源补给站”。

    每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计划失控的风险。

    所以，哪怕知道刘念还在暗处，而且虽已身负重创，却仍旧可能对自己发动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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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潮也不得不选择，就地吸收任杰留下的黑曜之晶。

    当然，也不能什么保护措施都不做。

    他再次铺开刹那净土，却并未发射那些无形锋刃。

    况且现在的他，根本也没有发射目标。

    姜潮将锁死任杰空间跳跃时的方法再度炮制，让漂浮在空气里的无形精神力，化作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却比世上的任何刀锋，都要更加锋利、致命的精神丝线。

    一旦有人在毫不知情的前提下，踏入这片领域，就会瞬间被绞杀成无数碎片。

    冲得越猛，死得越快。

    而除了姜潮以外，显然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知情者”。

    布下“天罗地网”后，姜潮便开始向那枚“紫水晶”里注入精神力。

    当他的精神力，流入晶核的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就立刻倒错。

    强烈至极的失重感与呕吐感，一同疯狂袭来。

    混乱的记忆，开始塞入姜潮脑海。

    任杰的生平，就此在他眼前展开。

    严格来讲，吸收黑曜之晶时，吸收者会从中获得的“原主记忆”，其实并非是原主的整个生平经历。

    而是与异变产生、加重，息息相关的那些重要片段。

    尽管姜潮始终认为，任杰一直都在暗中针对自己。

    但他可不会自大到觉得，之前于对方而言渺小如蝼蚁的自己，在对方波澜壮阔、精彩异常的人生里，也有算得上是“贵客”的资格。

    更不用说，实际上，他总共也没有和任杰见过几次面。

    这也正是除了脑机接口，根本无法适配任杰这种级别的顶尖强者外。

    姜潮硬要杀死他、一窥他的记忆片段，好从中探索、确认某些信息的重要原因之一。

    黑曜之晶里藏着的记忆，可做不了假。

    至少在姜潮看来，是这样没错。

    无数记忆画面交错而过、凌乱不堪。

    与记忆画面相对应的、任杰当时的心理与情绪，随之也同步涌入姜潮的脑海。

    愤怒、悲伤、绝望、狂喜、憎恶、困惑......

    每一种情绪，都如同实质化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地拍打着他的意识壁垒。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全面同调”了。

    好在体内的裁决之力，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立刻复苏了过来。

    虽然没有直接爆发，因而不会被外界的任何人感知到，更没有夺取他身体与意志的可能。

    但是也在极大程度上，帮助姜潮抵抗了，“同调”带来的诸多负面影响。

    这使得他可以扮演一名合格的“看客”，既能同步感受到任杰的情绪、想法，又不至于过度代入其中。

    凌乱不堪的记忆画面，缓缓变得有序起来，并且徐徐展开。

    起点，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任杰正站在危管局新兵训练营的领奖台上，胸前别着优秀学员的徽章，眼神明亮而炽热。

    此刻的他坚信，超凡者是人类的守护者。

    坚信自己手中的力量，是为了保护弱者而存在的——

    这是他在训练营里，被教官反复灌输的信条，也是他发自内心认同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