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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魔女手中的“凛冬”长刀，再次高高举起。
刀锋之上，幽蓝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寒冰火焰般吞吐不定，散发出足以冻结灵魂的凛冽杀意。
这一刀若是落下，不仅那已经布满裂痕、摇摇欲坠的光明圣城护罩将被彻底斩碎，更关键的是，一旦护罩破碎，城外那由“灾厄·梦魇”释放的、足以让生灵永堕梦境的诡异白雾，将在瞬间失去阻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城内！
届时，这座屹立了数百年的信仰之都，将在短短时间内，化作一座死寂的、所有人都在甜美梦境中走向死亡的……坟场！
刀锋，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猛然挥落！
“铛——！！！”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巨钟被狠狠撞击的巨响，在城门前炸开！
火星四溅，冰屑纷飞！恐怖的冲击波将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刀刃即将斩中护罩的前一刹那，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以与其体型绝不相称的迅捷，悍然插入刀锋与护罩之间！
那是一名身穿覆盖全身的银色重甲、手持一面几乎与他身高等同、宽度足以并排站下两人的巨大塔盾的圣殿骑士！
他看不清面容，只有头盔缝隙中透出决绝而狂热的光芒。
他没有试图闪避，也没有用盾牌格挡后再反击，而是直接用自己最坚硬的盾牌，连同自己的身体，如同一堵钢铁城墙般，硬生生挡在了那毁灭性的刀锋之下！
“噗——！”
刀刃斩落在塔盾之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声响！巨大的力量传导下来，骑士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塌陷！
他的双腿如同钉子般插入地面，整个人随着刀锋的持续下压，被一寸一寸地、无可抗拒地，砸进了坚硬的岩石地面之中！
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当烟尘稍稍散去，凛冬魔女面前的地面上，只剩下一个深坑。
坑底，只有一个覆盖着厚厚冰霜、几乎看不清五官的脑袋，以及两只青筋暴起、肌肉贲张、依旧死死托举着那面布满裂纹和冰霜的塔盾的手臂，还露在外面。
骑士的身体，连同他的荣耀与信仰，已经在刚才那惊天一击中，被彻底砸入了大地深处，与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亚图姆！起来！快站起来！”
身后，传来几声带着颤抖的、焦急的呼唤。
数道洁白的、带着治愈气息的圣光，精准地落在深坑中那几乎被冰封的头颅和手臂上，试图挽救这位英勇的骑士。
然而，圣光落下，却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那覆盖在头盔上的冰霜，反而似乎更加厚重了几分。
他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凛冬魔女的刀，岂是那么容易接的？
那一刀不仅斩碎了塔盾，震碎了骑士的内腑，更有一股蕴含着“凛冬”权柄的极寒之力，在接触的瞬间便侵入其灵魂，将他的生命之火连同灵魂一起冻结、湮灭。
这是绝对的、法则层面的抹杀，绝非寻常治愈魔法所能挽回。
凛冬魔女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一眼那个为了守护身后城市而牺牲的骑士。
她的眼神依旧冰冷而漠然，仿佛刚才只是斩断了一根挡路的枯木。
她缓缓地、平稳地，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长刀。
刀身上的幽蓝光芒，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刚才的碰撞，似乎更加凝练、更加危险了。
刀锋，再次对准了那摇摇欲坠的护罩，即将再次挥落！
“哗啦啦——！！！”
就在此时，数条粗大的、通体由金色神圣符文锁链构成的锁链，如同灵蛇出洞，从圣城内部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金色的大网，然后猛地收紧，层层叠叠地缠绕在了凛冬魔女那即将落下的“凛冬”长刀之上！
锁链绷紧，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竟然硬生生将凛冬魔女这第二次的挥刀之势，给强行锁住、停滞在了半空！
紧接着，一个苍老、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从圣城内部缓缓传出：
“凛冬魔女……”
随着声音，一道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比他本人还高的、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水晶的木质拐杖，一步一步，从光明圣城那沉重的、已经关闭的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老人。
他看起来极其苍老，脸上的皱纹如同干涸的河床，皮肤松弛，布满了暗褐色的斑点。
他身上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但依旧整洁的朴素长袍，并非高级神官的华丽服饰，只在胸口别着一枚看似普通、却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圣徽。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但当他走出来时，周围那些因为恐惧而慌乱的神官、士兵们，却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安静下来，向他投去敬畏的目光。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老迈的面容。他的眼睛，与黛绮丝那双如同熔金般璀璨、燃烧着神圣火焰的眼眸截然不同。
那是一双浑浊的、仿佛蒙着一层灰翳的、与普通风烛残年的老人别无二致的眼睛。
然而，当凛冬魔女那冰冷漠然的目光，落在这双看似平凡的眼睛上时，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
那双看似浑浊的眼睛深处，隐藏着极其内敛、却精纯到令人心惊的“神芒”。
那并非黛绮丝那种借助神环获得的、外显的、炽烈的神圣力量，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凝、仿佛与这座圣城、与这片信仰大地融为一体的、内蕴的“神性”。
这老头，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他至少是与前任教皇奥斯亚托同辈，甚至可能更加古老的存在。
老人走到距离凛冬魔女大约十丈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去看那被冰封的骑士，也没有去看远方云海中激烈的神魔之战，只是用那双看似浑浊、实则洞悉一切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眼前的银发魔女。
“凛冬魔女，”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缓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凛冬魔女耳中，
“你要怎么样，才肯罢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被白雾侵蚀的景象，以及头顶那与“灾厄·梦魇”激战的圣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或者说，刻意的回避：
“我光明教会，虽然在执行捕猎魔女的教令，但自问从未踏足过你的冰原领地，与你凛冬魔女之间，并无直接的、不可化解的仇怨。”
他说的是事实。
光明教会的猎魔行动虽然遍布大陆，但北极冰原环境太过严苛，且凛冬魔女威名赫赫，教会确实未曾主动去招惹这位深居简出的古老存在。
他似乎并不知道，或者说，他以为凛冬魔女不知道，三百多年前那场针对魔女的清洗，以及前任教皇奥斯亚托所做的那些实验，与眼前这位魔女之间，有着怎样血淋淋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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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冬魔女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眸，如同两潭冻结的血池，冰冷地盯着老人，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一起冻结。
直到老人说完，她才用那空灵而冰冷的声音，简短地、不容置疑地吐出几个字：
“让开。或者，死。”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周身那股凛冽的寒气，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再次向外扩张！
地面、空气、甚至光线，都开始迅速凝结冰霜！
那几条缠绕在长刀上的金色符文锁链，首当其冲！只听“咔嚓”几声脆响，锁链表面瞬间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
锁链上流转的神圣符文，在这极寒的侵蚀下，迅速黯淡、断裂！
锁链本身，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蔓延！
老人浑浊的眼眸微微眯起，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他能感受到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如同万年冰山般不可动摇的杀意，以及那恐怖到足以冻结法则的凛冬权柄。
他知道，眼前这位魔女，绝非言语所能打动。
她既然敢单人只刀堵在光明圣城门口，就绝不会因为几句劝说而退去。
眼下，头顶有“灾厄·梦魇”肆虐，圣女正在苦战；城中人心惶惶，防御护罩岌岌可危；若再与这位明显处于暴怒边缘、实力深不可测的凛冬魔女全面开战……光明圣城，今日恐怕真的要迎来一场浩劫。
老人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权衡利弊。最终，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疲惫。
“说出你的条件吧，凛冬魔女。”
他的声音更加沙哑了，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可以做主，答应你。”
凛冬魔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视着老人。
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给出了那个她早已确定的答案：
“奥斯亚托。”
她念出这个名字时，周围的空气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把他，交给我。”
听到这个名字，老人那一直平静如古井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他眼皮猛地一跳，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异样——震惊、忌惮、以及一种“果然如此”的苦涩。
前任教皇奥斯亚托……那是教会最深的禁忌，最大的丑闻，也是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他虽然知道奥斯亚托被镇压在塔底，也知道一些关于当年实验的传闻，但他没想到，凛冬魔女的目标，竟然直接指向了他！
而且，她似乎知道奥斯亚托还“活着”，并且就在圣城之中！
将前任教皇交出去？
这绝无可能！
这不仅关系到教会的颜面和尊严，更关系到一系列无法对人言的秘密和后续影响！一旦交出奥斯亚托，教会数百年来树立的正义形象，将瞬间崩塌！
老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拄着拐杖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魔女，”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提出了一个在他看来已经是极大让步的条件：
“这样吧。
我将圣城地牢中，所有因为猎魔令而被囚禁的魔女，全部释放。
你可以带她们离开。
从此，光明教会与北极冰原，井水不犯河水。”
这个条件，若是放在平时，对于任何一位魔女来说，都可谓是天大的让步。
释放所有被囚禁的魔女，这意味着教会将放弃持续了数百年的猎魔政策，将极大地改变大陆的势力格局。
然而，凛冬魔女听完，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极其冰冷、极其讥诮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冰原上刮过的寒风，不带一丝暖意，只有刺骨的嘲讽。
“老东西，”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冰锥，扎向老人，
“你以为……我跟你们抓来的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等待审判和流放的‘魔女’……是一样的吗？”
她微微抬起下巴，赤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睥睨天下的傲然与冰冷。
“你给我搞清楚。”
她一字一顿，声音如同万载玄冰碰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女之间，亦有差距。”
话音未落，她甚至没有再给老人任何说话的机会！
只听“嘭嘭嘭——！！！”一连串清脆的爆裂声响起！
那几条缠绕在“凛冬”长刀上、已经被冰封侵蚀得脆弱不堪的金色符文锁链，终于承受不住凛冬魔女骤然爆发的力量，寸寸断裂，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和冰晶碎片，四散飞溅！
凛冬魔女手中长刀解放，再无任何束缚！
她甚至没有去看老人那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手腕一转，手中“凛冬”长刀，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蕴含着极致寒意与毁灭气息的圆弧！
“嗡——！！！”
一道巨大无比的、呈半月形的、凝练到仿佛实质的冰蓝色刀气，随着她挥刀的动作，骤然成型！
刀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切开一道漆黑的裂隙，连光线都被冻结、吞噬！
带着斩断一切、冻结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老人，以及他身后那摇摇欲坠的光明圣城护罩，横劈而去！
“我可不是那些任由你们拿捏的魔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