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五月的第一天,不屈来平华村的第二天,平华村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起袭人事件。
这是平华村多年来罕见的武斗事件。近四十年来,除了最初建村那几年有过村民之间的肢体摩擦,这种大喇喇、明目张胆袭击村民的事,还是头一遭。
最最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被袭击的人,居然是平华村武力值最高的人——田大磊,田将军!
消息像长了翅膀,半个时辰不到就传遍了全村。
村里的妇人们连晚饭都顾不上做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男人们也聚集在村口的大槐树下、留园的凉亭里,分析着这件事的每个细节。更多的人跑到目击者家里,想把这事的来龙去脉弄个清楚。
倒是没人敢跑到田家大宅去打探情况。
那不成看热闹了吗?这可不是平华村人的行事风格。再说了,那可是田将军府,谁有那个胆儿去那里八卦?看热闹不要命啦!
村东头,几个妇人围在一棵老槐树下,手里的菜都摘完了也没人发觉。
“听说了没?是早有预谋的!”一个快嘴妇人压着嗓子,却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那两个人,在村口附近的林子里埋伏了大半天,一直等到田将军下午回来时,突然冲出来,把田将军的马吓了一跳。田将军下马查看,那两个人冲上去就打!”
“啥?两个人?!”旁边的妇人惊呼,“两个人打田将军一个?带武器了没?田将军伤到了没?”
“钱途说了,那两个人拿着扁担和筐子。一个冲出来想把筐子罩在田将军头上,一个拿着扁担劈头盖脸就打,一点儿都不含糊,跟打杀父仇人似的。”
说话的是个老婆子,刚从钱家打探消息出来,气还没喘匀。钱途是安保队员,今天正好在村口岗哨执勤,是目击者之一。
“哎呀我滴娘啊,”一个年轻媳妇捂着嘴,“连田将军都敢打,他俩身手比田将军还厉害?”
“那不能!”一个大婶嗑着瓜子,不紧不慢地说,“田将军是谁?上阵杀过敌、见过血的人!
我家大娃说,死在田将军刀下的敌人,没有一千也有五百!再说了,就田将军那拳头,一拳下去,连虎大王都得晕头转向。”
“那田将军到底伤着没有?”几个年轻妇人着急地问。
她们跟叶小苗关系还不错。这个将军夫人性情直爽,从不仗势欺人,没有弯弯曲曲的小心眼,是很好相处的人。
“脖子上好大一条血口子,被其中一个人用手抓的。”一个妇人说,声音里带着心疼,“脑门上、身上挨了好几扁担,脑门都青了。腿脚估计也被踹伤了,我亲眼看见叶夫人扶着回去的。”
“这、这怎么可能呢?”众人不敢相信,“田将军那么厉害,别说两个,就是二十个都不是他的对手!上回四村安保队集训,四个村子的安保队员合起来,都没打过田将军呢!”
“怪就怪在这里。”老婆子叹了口气,“照理说,这绝对不可能啊。这,这是咋回事呢?”
妇人们陷入了深深的困惑。瓜子壳嗑了一地,都没想明白。
村口大槐树下,男人们围了好几层。
———
邻里留园里。
刘小山、钱程和柳家老大被围在中间,水泄不通。这三人也是目击者,都是安保队员。
柳家老大是柳叔柳婶的大儿子,平日里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小山,你快跟大伙儿说说,咋回事?”人群中一个年轻后生嚷道,“居然敢跑到咱们村来打人,是啥来头,这么猖狂?”
刘小山是今天的执勤人员,和钱途值下午岗。午饭后上岗,本来要站到晚饭时的。结果因为这个突发事件,提早换了班。
一进村就被汉子们拉到了留园来,连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
“大伙儿别急,让我喘口气。”刘小山好不容易站稳,嗓子还是干的。
旁边有人递了碗水过来,他接过去灌了两口,抹了抹嘴,才开始说。
“我跟钱途上岗后,还在村口巡视了一圈,没发现异常。后来好几批客商前来进货,我们就忙着轮流给客商带路,没顾上看外面的情况。估计就是那个空档,那两个人就埋伏在了村口附近的树丛里。”
“只有两个人?”黄豆爷爷挤在人群中,皱着眉问。
“嗯,只有两个人。”刘小山点头。
“那怎么可能呢?”一个老汉不相信,“不是说把田将军身上都打青了、脖子都流血了吗?他们身手得有多厉害?”
“真的。”刘小山说,“田将军今天在镇上办完事就回来了,到村口正好是申时。
说来也凑巧,他今天没带随从,单人匹马独自回来的。
快到村口时,那两人从树丛里突然蹿出来,没头没脑地就朝田将军的马和人打去。
马被惊着了,田将军勒住马,翻身下来查看,才受的伤。”
“小山说的是真的。”柳家老大接话了,声音不大,但大家不自觉地安静下来听他讲,“我们接到信号时,正在村里巡逻。武叔赶紧带着我们这一队往村口赶去。
到那里的时候,就看到那两个人在攻击田将军,一个拿扁担,一个直接上手,地上还有一个大竹筐。”
“啥?就用一根扁担和竹筐就把田将军打伤了?”众汉子实在不敢相信。
田将军是啥人物?怎么可能这么弱?
“也不是只用扁担和竹筐。”刘小山说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着笑,“那竹筐都没用上。其中一个人想把竹筐套在田将军头上,但他个头儿太矮,够不着,没套上。然后就扔了竹筐,直接用手抓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黄豆爷爷捋了捋胡子,缓缓开口:“田将军没反抗,是吗?不然,就凭这毫无章法的招术,不可能伤到田将军。”
“还是黄叔抓住了关键!”钱程拍了一下大腿,夸道,“我们赶过去支援时,才发现那两个人想扑倒田将军,想压着打。
可是他两个合起来都没把田将军扑倒,直接挂在了田将军身上。又抓又掐又咬的,才把田将军脖子抓伤了、胳膊咬破了。而田将军没有出手伤他们,任由他们攻击。”
“为啥啊?这是为啥啊?”大伙儿不解。
“会不会因为田将军有官职在身,不能随意伤害百姓?”有人猜测道。
“那也可能!田将军、岳将军,还有那些退伍军士们,都从不欺负咱们,反而总是出手帮咱们。”
黄豆爷爷没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是一个原因,”刘小山说,“还有一个更主要的原因。”
“是啥?是啥?快说啊,急死个人了!”大家催道。
刘小山环顾四周,压低了声音。
“你们知道那两个人从树丛里冲出来时,嘴里喊着啥吗?”
“说啥?”
刘小山清了清嗓子,学着那两人的口吻,一字一顿地说——
“田大磊,打死你个白眼狼,打死你个花花肠,让你抛妻弃子,让你当负心郎!”
槐树下,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一瞬间,仿佛连风都停了。
“啥?!”有人先回过神来,声音都变了调,“田将军抛妻弃子?啥时候的事?”
“田将军在外面还有家?那现在的叶嫂子和胜利凯旋哥俩儿,是他的谁?”
“这不可能吧?田将军对叶嫂子多好啊!前两天的婚宴,田将军把桌上最后一块合欢饼都留给她了的!我在隔壁桌亲眼看见的。”
“就是就是!俺还亲眼见过他抱着胜利凯旋,轮流让他们骑在脖子上呢!咋可能是抛妻弃子的人?”
七嘴八舌,炸开了锅。
黄豆爷爷站在原地,一言不发,花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
人群中,有个声音不大,却稳稳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说话的是林七叔公的大儿子——林七叔公不在场,但他的话被大儿子带到了。
“我爹说了,田将军不是那样的人。但这两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来,肯定有来头。查清楚再说,别瞎传。”
———
槐树下的妇人堆,安静了没多久,又热闹起来。
但议论的方向,悄悄变了——
从“田将军咋回事”变成了“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日头已经偏西了,还没有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主妇们都聚在一起嘀咕呢!
“你们说,会不会是认错人了?”一个妇人小声说。
“认错人?那人不是喊了‘田大磊’吗?名字都喊出来了,还认错?”
“那……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能让人带着扁担来打人?”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快嘴妇人又开口了:“我家那口子说,那两个人操的不是咱们这边的口音,听着像是……田将军的家乡口音。”
“啊?”
“这,是家乡人,知根知底的,八成说的就是真的了。”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都不说话了。
———
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红色,像是谁把一盆颜料泼了上去。
不到天黑,全村人都知道了——田将军被两个外地人打了,田将军没有还手,那两个人喊他“抛妻弃子”“负心郎”。
有人说,田将军以前在老家订过亲。
有人说,那两个人可能是那家的亲戚。
有人说,说不定是有什么苦衷。
但所有人都想知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两个人是谁?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叶嫂子知道吗?
田将军……
到底有没有对不起谁?
夜色越来越浓了,可好些人家的灶膛还是冷的。
没人有心思做饭。
平华村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近四十年来,村里的大事小情,都能在饭桌上说开、说透、说好。
可这一次,饭桌还没摆上,事情就已经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