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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今晚吃凉皮、凉粉,叶家父子不急着走了。
岳奕谋也不急着走了。
上午,他在田大磊家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去了马场。
不屈才来五天,可精神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马二娘护理老马的确有一手。在她主导下,乔兴等人的配合下,不屈已经能站起来散步了。毛色有了光泽,眼神也比刚来时亮了许多。
这两天它主动要在马场散步,每次两刻钟,一天三次。
白薇已经开始治疗不屈的腿伤,每天给它敷药、按摩。照这个势头,以后站立行走的时间会越来越长。
乔兴跟在马二娘身后,一样一样地汇报这几天的进展。说话时眉飞色舞,眼睛亮得像两盏灯,那份激动藏都藏不住。
岳奕谋看了,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乔兴的肩膀。
从马场出来,岳奕谋忽然开口:“大磊,昨儿晚上不是说要给果果当靠山吗?走,趁咱们有时间,去跟文松他们商量一下,看看他们有何打算。”
田大磊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儿!走!这可是生财的大事儿!俺们要是帮着把这事儿做成了,以后上门蹭饭,底气也更足一些,你说是不?”
岳奕谋斜眼看了他一眼:“上门蹭饭的是你。我可是每次上门都有正事要办的。”
田大磊一拳捶在他肩头:“你别以为俺不知道!你跟俺就是半斤八两,听见林家有好吃的就走不动道儿——别给自己贴金!”
兄弟俩打打闹闹,往易市坊走去。
易市坊是村里专门辟出来做对外生意的地方,几间屋子连通着,堆着各色货物,墙上挂着账本,桌上摆着算盘。平华村的各项交易都在这里处理。
一进门,赶巧了,全员都在。
林文松、李文远、王大力——村里负责对外生意的三大主力,正围坐在桌前安排这几天的送货行程。
自从镇上到村里的大路修通后,大多数客商都是主动前来购货,自己拉回去。但还是有些大宗交易需要平华村这边安排送货。
这种活儿基本就是王大力带着运输队去完成,相当于镖局——有他护送,至今没出过意外。有时候林文松或李文远也会跟车,顺便签订新契约。
见岳奕谋和田大磊进来,三人都有些意外。
“大磊,弈谋,你们咋到这儿来了?”王大力先迎上去,“进来坐!你们还是第一次来,是来找我的吗?”
田大磊进来四处打量:“对哦,俺都忘了大哥你大本营在这儿!平时见你不是跟大山和武叔一起训练安保队,就是带着娃娃们操练,都忘了你的主业了!”
王大力笑了笑,冲林文松和李文远努了努嘴:“喏,看来是找你们的。要不要我回避一下?”
岳奕谋拉住他:“不用回避。这事儿没准儿用得上大哥。你们忙完没?咱们聊两句?”
林文松和李文远对视一眼,对两位大将军来访的缘由完全摸不着头脑。
两人把岳奕谋和田大磊引进内室,招呼他们坐下。
“薄荷冰茶,两位介意不?”林文松问。
“哟?冰茶?”田大磊眼睛一亮,“来,来一碗!俺正好走热了,这夏天就想来碗冰的。”
“这味道可顺喉了,沁心凉!”王大力夸道,“我刚喝了一碗,瞬间就舒服了。”
“可不。”李文远笑着说,抱出一个裹着厚棉布的大陶壶,小心地拔掉塞子,“这可是芝兰她们三姐妹捣鼓出来的。今儿我们几家大人都抱着大茶壶出门,我爹他们肯定找老兄弟们显摆去了。”
他倒了满满两碗,茶汤从壶口流出时,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香。碗里没有冰,但茶是冰凉的,倒进碗里的瞬间,碗壁就沁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田大磊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小半碗,一抹嘴:“哇哇哇!爽!畅快!”
岳奕谋也端起来尝了一口,慢慢咽下,赞道:“真是沁心凉!好茶!薄荷茶本就清凉,加上冰块,更是效果翻倍。还有淡淡回甘,实在是舒坦!”
“文松,这罐子里面真有冰块?”田大磊把碗里的茶喝完了,探着脑袋往壶口张望。
“真有。”林文松笑得得意极了,抱起壶拔开塞子,“还不是一般冰块。我家果果说了,用普通冰块会让茶味淡很多。她用薄荷茶和蜜水做成冰块,你们看!”
几个大男人都凑到罐口。
罐子里,方方正正的冰块挨挨挤挤,每一块里面都封着一片薄荷叶,绿莹莹的,像琥珀一样。冰块化了一些,但大部分还结结实实的,在茶汤里浮浮沉沉。
“果果说,等冰块全化了,这壶里都还是薄荷茶。”林文松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岳将军刚才说的回甘,除了茶本身,还因为里面加了一点蜜。”
“好喝,好喝!”田大磊把碗递过去,“再给俺倒一碗!”
李文远连忙护住陶壶:“每人最多只有两碗啊!这一罐,可是我和文松一上午的配额。待会儿我们都没了!”
“你小子,还是个护食的!”王大力笑着也把碗递过去,“来,我也要一碗!”
几个大男人笑着闹着抢茶喝,内室里热闹了好一阵。
等大家重新坐定,林文松小口抿着闺女准备的冰饮,问道:“岳将军、田将军,你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是找我们有事儿吗?”
岳奕谋放下碗,正色道:“嗯,有事儿。就跟这冰饮有关。”
他顿了顿,看向林文松。
“文松,你知道制冰是条大财路吧?据我所知,你们这里州府卖冰的就只有一家,算是一家独大了。京城那么大,也是被三家垄断。他们还不都是制冰——有的只是藏冰、运冰而已。真正能制冰的,只有两家。”
林文松听了,愣了一下:“真的?我看果果轻轻松松就弄出来了,还以为很简单呢。”
“简单?”田大磊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怎么可能?!你去问问邢夫子、欧阳夫子,看看他们会不会?果果这小囡囡就是个小厨神,别人可没这本事。”
“文松,果果怎么想到制冰的?”岳奕谋问,“方便跟我们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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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松抿了一口冰茶,慢慢回忆起来。
“就前两天,果果从她师父家回来,抱了一个小罐子,里面是消石。我和青樱不懂医术,问她这是药材吗?她说是的,在《神农本草经》上记着的,用来泻下攻积、破瘀散结、利尿通淋、外用止血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豪:“你们不知道,我家果果学医学得可认真了。白师父说,她不仅能记住师父教的,还能举一反三呢。”
“行了行了!”李文远打断他,“果果是个好苗子,学啥像啥,我们都知道!别夸了,继续说!我也还不知道果果是咋制出冰来的,好奇着呢!”
“那是,我闺女随我,学啥像啥!”林文松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好吧,我接着说。我们问果果抱这个消石回来,是要开始制药了吗?她说不是,是制冰。她在另外一本书上看到这个药材可以制冰,要试试。师父就把那罐消石送她了。”
林文松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他抿了一口冰茶,没有继续细说过程。
在座的人都明白——这是不外传的手艺,事关重大。
林文松端着碗,目光落在碗里漂浮的薄荷叶上。他能清晰地回想起女儿制冰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那天,果果找来一个大碗,倒了水,把一小块消石捣碎放进去,用筷子轻轻搅动。搅一会儿,又加了一些。全家人围在旁边,盯着碗里的水看。
没过多久,碗壁开始结出细密的白霜。水面上浮起了星星点点的白色结晶,像冬天窗上的冰花。碗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着细泡,边缘凝结着晶莹的薄冰,在日头底下闪着光……
过了一些时候,碗里的水,就真的变成了冰。
“文松。”岳奕谋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你们想做这门生意吗?制冰卖冰,是一条大财路。”
他认真地看着林文松:“如果你们想做,我和大磊愿意做你们的靠山,给你们提供支持。”
林文松放下碗,思忖道:“这要做成生意,可不简单。光有手艺可不够,还要有冰窖,要有足量的消石,要有客户。”
“你们有手艺,冰窖也不是问题。”岳奕谋说,“修个冰窖对我们来说,就是小得不能再小的工程,几天就能完成。至于消石,我能想办法给你弄到。”
他顿了顿,继续说:“客户就更不用担心了。你们村现在的客户多高端的都有。有那么多贡品,直接销到皇宫也可以,就是运输成本太高,不划算。但州府、附近所有县城的市场,你们都可以拿下来。”
“消石,我们有。”林文松说。
“啥?”岳奕谋和田大磊同时惊呼。
“你们有消石?够吗?”田大磊问,“可不是做几盆冰饮、刨冰的量哦!”
“够。”林文松说,“做平华村这么大的冰,都绰绰有余。”
李文远彻底懵了:“文松哥,你没发烧吧?哪来这么多消石?你可别说靠白大夫他们提供啊——他们用药的,充其量就几罐子,哪能制村子这么大的冰?”
“不是白大夫他们提供消石。”林文松不紧不慢地说,“是他们提供了消息。白大夫在山林里采药时,发现了一大片硝石矿,多得很。”
屋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好一会儿,田大磊才找回自己的大嗓门。
“俺滴天老爷啊!”他一拍大腿,“这是、这是老天把财路送到平华村来啊!俺、俺就说老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瞧瞧,俺落脚的这个村子,多有福!”
岳奕谋也回过神来,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这种好运,真是少见。
“看来,这生意连老天都帮你们把路铺好了。”他放下茶碗,“不做,都对不起老天。”
林文松点点头,说:“这我还是要回去跟家里人商量一下。硝石矿是村里的,如果真要做,肯定要以村集体的名义来做。这得跟我大伯和文柏哥商量——还有我家果果,这是她的点子。”
他转头看向王大力。
“大力哥,如果真做起来,这生意得要你去主持。”
王大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先别推辞,听我说。”林文松摆摆手,“岳将军说了,这门生意需要有靠山才能做起来。咱们跟军方合作,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你对军方、市场和村子都了解——这面大旗,还非得你来扛不可。”
“大力哥,你看这样行不?你今晚带着家人过来一起尝尝凉皮、凉粉,咱们顺便合计合计这个事儿。”林文松邀请道。
岳奕谋和田大磊也连连点头。
确实如此。
王大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他说,“那我不推辞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我家宝生去蹭饭那么多次,每次都带小鱼儿去,从来没想起过我这个当爹的。我心里早就受不了了!今晚,我肯定去!”
屋里的人都笑了。
林文松站起来,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
“那就这么说定了。”
窗外,日头正好。
易市坊里,几个男人又开始忙碌起来。
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多了一件事——制冰。
这门生意,要是真做成了,平华村的日子,又会是另一番光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