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是不是要赶奴婢走?不要我了?”
“没有。”
她抚了抚春桃的发鬓:“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有个好归宿。
平平淡淡,安稳顺遂。
不用跟着我颠沛流离,担惊受怕。”
越是这般说,春桃心里越是不安。
她紧紧回握住苏枝意的手,细细打量着她的神情。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姑娘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苏枝意眸光微闪。
可今夜得事情太过凶险,她不能让春桃跟着自己惶惶不安。
于是她挤出笑意。
“真的没有出事,你别胡思乱想。”
她虽这般说,可依旧瞒不住朝夕相伴的人。
春桃盯着她看了许久,眉心始终紧紧蹙着,迟疑着轻声试探:
“那……姑娘是不是和陆大人吵架了?”
苏枝意不愿让春桃为自己忧心,只道是:
“没有。我只是觉得青空为人老实本分,是个靠谱之人,不想你错过良缘。”
这话一出,春桃脸颊瞬间烧得通红。
她娇羞地跺了跺脚:“姑娘又爱打趣奴婢!奴婢不陪姑娘说了,您早些歇息。”
说罢,她利落退出门外。
“砰”的一声轻响,将房门严严实实掩好。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苏枝意望着紧闭的房门,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
翌日。
苏府院中光线正好,苏枝意与春桃趁着好天气,一同晾晒药材。
忽的,府门被人急促叩响。
敲门声急促,打破了满院安宁。
王管家连忙去开门,一见门外身姿肃立的几名锦衣卫,当场怔住。
他慌忙回头急声呼喊:“姑娘!姑娘!”
苏枝意闻声即刻走出院子,便看清为首之人是青风,眉宇当即一蹙。
“青风大人,可是出了变故?”
青风神色肃穆,拱手直言:“苏姑娘,你的案子有新进展,需你随我们前往诏狱一趟。”
“现在?”苏枝意微怔。
“事急,不知苏姑娘此刻可否方便?”
苏枝意回头看了眼院中铺晒的药材,为难地开口:
“我这药材刚铺开晾晒,可不可以容我片刻,收拾妥当后,自行去诏狱?”
青风颔首:“那我们就先回去,苏姑娘请尽快过来。”
“劳烦。”
锦衣卫众人先行离开。
春桃连忙上前,急急帮着收拾药材。
这批药材晒了大半日,还差些许时辰方能干透,却也顾不上许多。
正当二人匆忙整理之际,府门再度传来叩响。
王管家疑惑出声:“难不成是锦衣卫大人去而复返了?”
苏枝意心头微紧,语速加快叮嘱:“春桃,你们尽快收好,实在来不及,我先独自过去。”
王管家快步上前开门,可门外立着的却并非折返的锦衣卫。
晨光之下,谢兰辞眉眼含笑,气质清朗。
抬步便要顺势入院。
“枝意。”
苏枝意立刻眉头死死蹙起。
“你来做什么。”
王管家倒是全然未觉异样,见是谢兰辞,立刻热情迎上前。
“谢将军,快快里面请!今日还是饮上次的茶吗?”
谢兰辞笑着开口:“王管家,不必麻烦。我今日专程前来,是接枝意前往诏狱的。”
苏枝意怔怔凝着他:“你怎会知晓诏狱传召一事?”
话音落地,她心头一沉,幡然醒悟。
“是你安排的?”
谢兰辞唇角噙着笑:“看来你已经知道消息了。
本还打算留个惊喜,这些锦衣卫查案不行,这抢功劳倒是第一呀。”
“你做了什么手脚?”苏枝意追问。
“先前那名牵扯线索的小乞丐,锦衣卫手上无实证,只得依规放人。”
苏枝意心弦一紧:“所以你暗中派人跟着他?”
“跟着他作甚?跟他一起沿街乞讨?”
谢兰辞挑眉打趣,一句话堵得苏枝意无言辩驳。
他收了戏谑,抬步催促:“人现已关进诏狱,动身吧,所有疑问,你尽可当面问询。”
听闻此话,苏枝意心里难掩欣喜。
倘若小乞丐改了口供,供出实情,那她的案子就能查清。
这份人情,她确实该好好道谢。
她正要开口道谢,谢兰辞率先扬声:“当真要谢我?空口道谢可不算数,好歹要设宴一餐。”
苏枝意静静望着他,缄默不语。
谢兰辞见状失笑。
“逗你的,何曾真让你破费过银钱。你本就是我的夫人,我又怎会让自家娘子掏钱。”
“休要胡言。”
苏枝意眉头紧蹙,神色不耐。
“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你心知肚明。”
谢兰辞无奈耸肩:“行行,不提此事,别耽搁了时辰。”
王管家连忙取来披风递上:“姑娘放心,药材交由我们收拾便好,切莫耽搁谢将军行程。”
苏枝意接过披风拢在身上,颔首示意,跟着谢兰辞移步出院。
马车就停在苏府门口,谢兰辞掀开车帘:“来,坐我的马车。”
话音未落,身侧另有一辆马车徐徐停稳。
车帘轻挑,温洛颜探出身来。
“苏枝意。”
她出声招呼,目光却下意识落向身侧的谢兰辞。
苏枝意细看过去,才发现温洛颜身侧还坐着赵世杰。
温洛颜眉眼鲜活,神色轻快,反观赵世杰,满脸沉郁,眉头紧紧蹙在一起。
“苏枝意,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谢将军特意抽空前来,是专程陪同你的吗?”
赵世杰立时低声阻拦:“洛颜,慎言,女子名节至关重要。
谢将军又不是公私不分之人,他来找枝意,定然是有公务在身。”
“公务?”
温洛颜不以为然地扬眉。
“什么样的公务能扯上苏姑娘?依我看,谢将军分明是专程寻她的。
怀远哥哥,你看呀,他们二人站在一处,是不是特别相配?”
这话落定,赵世杰面色愈发铁青。
谢兰辞懒得再多做周旋,径直掀开车帘,催促苏枝意上车。
车轮缓缓滚动,马车调转方向,直奔锦衣卫诏狱而去……
许是因为谢兰辞随行陪同,锦衣卫这次格外殷勤。
青风亲自引路,没有将苏枝意带去上次那般狭小逼仄的候审小屋。
二人跟着进了一间厢房。
陈设雅致,倒是让人觉得安稳从容不少。
苏枝意在案边落座,谢兰辞自在倚在一旁太师椅上。
锦衣卫奉上两杯热茶。
青风正色禀道:“先前那名小乞丐,今日一早主动到诏狱翻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