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把玉简往边上一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躺在蒲团上。
“现在该办正事了。”他眯起眼睛,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测试复活!
江野觉得自己绝对是死亡界里的一把好手,在他短暂的几百年修行生涯里,谦虚一点就算死了一百次。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仙界了,用的都是仙气了。
而且.....
他成仙了。
虽然是个水货仙人,五气三花都不凝实,但好歹也是仙。
他想知道,这些变化,那复活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变化。
是更快了?更慢了?
至于不灵?
他有信心,因为凤凰大佬是他的榜一!
“按理来说,我现在复活一次应该需要九百年左右,甚至上千年,”江野掰着手指头数,“现在要是能压缩到……几十年?十几年?那都是血赚。”
他想了想,又自言自语:“万一能压缩到几个月甚至几天……”
想到这里,江野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笑了一声。
笑完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表情恢复平静。
“行了,不废话了。开测。”
他设定好计时器,扒光自己,然后闭上眼睛,灵力运转,对准心脉,熟练得一塌糊涂。
这动作他做过不知道多少次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跟喝水吃饭一样自然。
“噗——”
一口鲜血喷出来,心脉断了。
江野等着。
按照以前的经验,心脉一断,最多三五息,人就该凉了。
但这次没有。
他等了五息。
十息。
二十息。
人还清醒着。
江野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
心脉确实是断了,灵力也开始溃散,照着以往的经验,他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
但现实是,他还活着,胸口那口气硬邦邦地堵在那儿,死活不散。
他内视一看,沉默了。
五气三花。
金木水火土五气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疯狂运转,像是在替他维持生命体征的最后一道防线。
灵台深处的三朵虚幻的花苞也在微微颤动,散发出柔和的力量,护住了他的神魂。
简而言之:他想死,但五气三花不让。
“不是吧?”江野瞪大了眼睛。
“行,你不让我死是吧?”江野咬了咬牙,“那我就多来几下。”
他再次催动灵力,这次不光是心脉,连带着周围几条经脉一起震断。
“噗——”
又是一口血。
五气三花的运转速度又加快了几分,生生地把他那口气吊住了。
金气修补心脉,木气滋养血肉,水气调和气血,火气维持体温,土气稳固根基。
三朵透明花苞颤颤巍巍的,但是依旧把神魂护得密不透风。
江野躺在蒲团上,嘴角挂着血,眼神空洞地望着洞顶。
“以前自杀,那叫一个干净利落。”他喃喃道,“心脉一断,眼睛一闭,睡一觉。现在倒好,五气三花跟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我是想测试复活速度,不是想测试我的忍耐极限。”
他试着坐起来。
能坐。
试着站起来。
能站。
试着走了两步。
能走。
除了浑身疼得像被人当沙包打了一整天之外,他居然还能正常活动。
江野站在石洞里,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部编剧脑子有坑的电视剧。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我成仙了,五气三花不凝实,但是它们会拼命保我的命。保到什么程度呢?保到我自杀都死不了的程度。”
他沉默了一会儿。
“这算不算另一种形式的修仙福利?想死死不了,强制续命?”
江野摇了摇头,重新坐下。
“我就不信了!仙人真的就是不死的?自杀都不行?”
他再次催动灵力。
这一次,他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震碎丹田。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
江野每天都在尝试各种死法。
自绝心脉,不够。
震断全身经脉,不够。
把自己拍成内伤,不够。
他甚至试过用灵力在体内引爆——结果把自己炸得七荤八素,肋骨断了三根,内脏移位,但人依然活着。
五气三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每次都在他即将咽气的前一刻把人拽回来。
江野从一开始的憋屈,到后来的无奈,再到最后的麻木。
“我以前觉得,死是一门技术活。”他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没想到活才是。而且我以前死得多痛快啊。现在倒好,想死都得办会员卡,一次不行来两次,两次不行来一个月。”
一个月过去了。
两个月过去了。
三个月过去了。
江野每天都在跟自己的五气三花博弈。
他想死,它们要活。
他想放弃,它们不放弃。
终于!
金气终于撑不住了。
那股锐利如刃的气息开始变得稀薄,像是一把用钝了的刀,再也砍不动东西了。
接着是木气。生机盎然的绿意渐渐消退,像是秋天的叶子,一片一片地枯萎。
然后是水气,柔和不再,变得黏稠滞涩。
火气熄了,只剩下余温。
土气散了,化为一盘散沙。
江野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崩溃,五气三花在一点一点地耗尽。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他每天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但就是到不了。
像是在跑一场永远看不到终点的马拉松,而且跑的还是自己的命。
直到第五个月。
江野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金气彻底散了。
木气彻底枯了。
水气、火气、土气也相继消散。
灵台深处的三朵花苞终于撑不住了,花瓣一片一片地凋落,化作点点荧光,消失在黑暗中。
江野感觉到胸口那口气终于松了。
不是断了,是松了。
像是有人一直攥着他的心脏,现在终于松开了手。
意识开始模糊,世界开始远去。
他最后看清的东西,是石洞顶上那道裂缝。
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快五个月,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
“终于……”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轻得像风,“死了。”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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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石洞里,光芒大作,一副躯体凭空出现。
江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一个溺水的人被捞上了岸。
“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撑着胳膊坐起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石洞,蒲团。
还是那个地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捏了捏胳膊。
热的,软的,有弹性的。
活的。
江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活了。”他喃喃道。
再扭头看向计时器,顿时呆住了。
“多久???”
“一个月?”
“现在只要一个月?一个月!”
“............”
江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这惊喜有点太过惊喜了。
“劳资现在是月更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