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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8章 老头子之间的恩怨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呗。”江野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整个人瘫在椅子里,活像一滩会说话的烂泥,“您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特别好,毕竟在后山躺了一百九十年,啥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渡清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殿外的阳光一寸一寸地往西挪,光影在地上缓缓爬行。

    

    “我跟渡悲......从小一起长大的。”渡清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同一个村子,同一年被师傅带上山。我比他大两个月,他管我叫哥。”

    

    江野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那会儿渡仙门虽然不像现在这样,但日子过得简单,门内也有数十弟子,但是亲传就我和渡悲两人。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性子软,不爱跟人争。渡悲不一样,他倔,要强,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渡清说着,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在山上那几百年,倒是他护着我多一些。被人欺负了是他帮我打回去,修炼上遇到瓶颈是他陪着我熬,就连饭堂打饭,他都要抢在前面替我把最难吃的菜拦下来。”

    

    “听上去挺仗义的啊。”江野插了一句。

    

    “是仗义。他这个人,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好。”

    

    渡清的眼神有些恍惚,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的师傅,当时的渡仙门掌门,是个很厉害的人。他教了我们很多东西,但最常说的是——渡清适合修道,渡悲适合掌权。我一直没太懂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后来......”

    

    江野没有催促,安静地听着。

    

    “我的天赋确实比渡悲好。修为境界一路领先,走得比他顺。但我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修炼这东西,天赋是老天爷赏饭吃,又不是我自己挣来的。”

    

    “您这就有点凡尔赛了!”江野不满道,“想想我甲师兄,想想我乙师兄.....”

    

    渡清脸色越发不好,江野立马收声,这个时候就不戳人家肺管子了。

    

    渡清叹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渡悲不甘心。他拼了命地修炼,山门里最后一个熄灯的是他,第一个起床的也是他。我睡觉的时候他在修炼,我吃饭的时候他在修炼,我跟师兄们喝酒的时候他还在修炼。”

    

    “卷王啊这是。”江野咂了咂舌,“放到我们那儿,高低得是个996模范员工。”

    

    “什么?”

    

    “没什么,您继续。”

    

    “但他的修为始终差我一截。不是他不努力,是天赋这东西......有时候真的不讲道理。”渡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他越追不上越急,越急越容易出岔子。有好几次修炼走火入魔,都是我帮他拉回来的。”

    

    江野听到这里,隐约猜到了后面的发展。

    

    “师傅看在眼里,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心里的打算——他想把掌门之位传给渡悲。”渡清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我不适合。我这个人太软,管不了人,也下不了狠手。一个宗门要在这浮玉山站稳脚跟,掌门不能是我这样的人。”

    

    “那渡悲呢?他想要吗?”

    

    “他当然想要。”渡清苦笑了一声,“但他要的是——靠实力赢来的掌门之位。”

    

    江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

    

    “他不想被‘让’?”

    

    “对。他觉得掌门就该是宗门最强的人,不是师傅指定的,不是别人让的。所以他一直在追我的修为,追上了,他才有底气坐上那个位置。”

    

    渡清的目光落在殿外远处的一座山峰上,那是当年他们师兄弟一起修炼的地方。

    

    “直到有一次,渡悲外出历练,回来之后跟换了个人一样,一举追上了我,和我一起踏入了大乘。”

    

    “换人?”江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这修为怎么暴涨的?我也想要!”

    

    渡清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复杂:“跟你一样,不合常理的暴涨。”

    

    江野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笑嘻嘻地说:“那可不一样,我那是吃了睡睡了吃,养猪似的养出来的。他那是出去一趟就暴涨,听着比我邪门多了。”

    

    渡清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江野一脸无辜地回望,眼神清澈得像只刚出生的哈巴狗。

    

    渡清最终没有追问,摆了摆手,继续说下去。

    

    “师傅看到他的第一眼,没有高兴,没有欣慰,只是叹了口气。那种叹法......我这辈子只见过那一次,像是把所有的心力都叹没了。”

    

    “然后呢?”

    

    “然后师傅把掌门之位传给了我。”

    

    殿内安静了几秒。

    

    “渡悲的反应呢?”

    

    “他没有当场发作。他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他只是看着师傅,问了一句——‘为什么?’师傅没回答,转身走了。”

    

    江野皱起了眉头。

    

    这故事听着不太对劲。

    

    “师祖......坐化了?”江野试探着问。

    

    渡清点了点头:“传位之后不到一个月,坐化的。”

    

    “等等。”江野忽然坐直了身子,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猛地跳了出来,“您刚才说,师祖是仙人?”

    

    “是。”

    

    “仙人坐化,那应该是有天地异象的吧,和现在的血雨一样?”

    

    渡清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苦笑起来:“你倒是问到了点子上。”

    

    江野盯着他,等着下文。

    

    “我当年没想这么多,两百年前我才知道仙人陨落的异象,仙人陨落,天地同悲——这本该是不可掩盖的异象。”渡清的声音有些低沉,“但事实是,师傅坐化的那天,什么都没有。天朗气清,连片多余的云彩都没有。”

    

    “怎么可能?”江野瞪大了眼睛,“仙人坐化没动静?”

    

    “所以我成仙后问过岳门主了。”

    

    “岳门主?”江野更惊讶了,“他会搭理你?”

    

    渡清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们和岳门主有没有仇怨,为什么不理我?岳门主是浮玉山最古老的仙人之一,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识比我们这些后辈强太多了。”

    

    “他怎么说?”

    

    “我说我们师傅是仙人,坐化没有任何异象。岳镇山听完,第一反应是不信。”渡清学着岳镇山当时的语气,“‘不可能。老夫活了十几万年,仙人陨落都有血雨异象,无一例外。你师傅若是仙人,怎么可能没有异象?要么他不是仙人,要么他没死。’”

    

    “那您怎么证明的?”

    

    “我没办法证明。师傅生前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仙人修为,知道他真实境界的,只有我和渡悲。”渡清叹了口气,“岳门主说他也接触过我们师傅,在他的感知里,就是个普通的大乘期修士。”

    

    江野摸了摸下巴:“这么说,您师傅一直隐藏着修为?”

    

    “是。”渡清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而且隐藏得极深。深到岳门主这种老牌仙人都看不出来。”

    

    殿内安静了两秒。

    

    江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岳门主都看不出来?那师祖是什么修为?岳门主可是真仙吧?”

    

    渡清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很满意江野的反应:“我当时也是这么问的。岳门主想了很久,脸色变了好几回,最后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的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你师傅能在一个仙人眼皮子底下隐藏修为不被察觉,那他至少是天仙。而一个天仙,不可能无声无息地坐化。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江野屏住呼吸。

    

    “坐化的,只是他的化身,或者干脆是假死。”

    

    “有没有可能祖师就是大乘呢?厉害一点的那种?”

    

    “你当我俩都是瞎子?”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棂的声音。

    

    “额……那好吧,也就是说咱们渡仙门,曾经有个天仙?”

    

    “师傅是不是天仙我不知道,但他至少是仙人,这一点我确信。”渡清的目光深邃,“至于坐化的到底是不是他的本体......这事我没办法证实。师傅走得突然,什么都没交代。”

    

    “那您怎么不早说啊!”江野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我渡仙门上头有人!还是天仙级别的大腿!这消息要是放出去,咱们还怕谁啊?”

    

    渡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有证据吗?”

    

    江野一噎。

    

    “师傅是隐藏了修为的仙人这件事,除了我和渡悲,没人知道。现在渡悲废了,就只剩我一个知情人。”渡清的语气有些无奈,“你觉得我出去跟别人说‘我师傅是个天仙,虽然坐化了但可能没死透’,有人信吗?”

    

    “......好像没人会信。”

    

    “岳门主都不信,只是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渡清摇了摇头,“所以这事,我一直烂在肚子里。”

    

    江野慢慢坐回椅子上,脑子飞速转着。

    

    “不对啊师傅,您刚才说渡悲知道。那他后来......”江野斟酌了一下措辞,“他后来成立渡厄门,跟您对着干,就没拿这事做文章?”

    

    渡清沉默了片刻。

    

    “渡悲......他不肯提师傅。一句话都不肯提。我问过他,师傅到底走没走,他闭口不谈。”渡清的眼神有些黯淡,“所以我才一直放不下这件事。渡悲一定知道些什么,但他死活不肯说。”

    

    “所以您才一直给他吊着命?”

    

    渡清没有否认。

    

    江野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坐了起来。

    

    “师傅,你有兴趣搞事嘛?”

    

    “什么?”

    

    “我渡仙门表面上看是个破落户,但是现在仙人一个半,上头还有个不知道死没死透的天仙老祖宗。”江野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兴奋,“这配置,说是浮玉山隐藏BOSS不过分吧?”

    

    渡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管师傅坐化的到底是什么,至少有一点是确定的——师傅的来历不简单,渡仙门的根底也不像表面上那么浅。

    

    但这些和现在的渡仙门有什么关系?

    

    “行了行了,故事听完了,这些陈年旧账回头再翻。”江野拍了拍衣服站起来,“我先去看看渡悲师叔。您要不要一起?”

    

    渡清犹豫了一下。

    

    “您现在不去,以后可能就没机会了。”江野补了一刀。

    

    渡清深吸一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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