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刚死了。
到死他也没想明白,这个年轻人出手如此果断,不给他留任何机会,真敢动手杀人。
鲜血还在从胸口的伤口往外喷涌,随着心脏最后的几次跳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在地上流成了几条血线,渗进泥土里。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直想作呕。
那几个侥幸没受伤、躲在墙角瑟瑟发抖的打手,彻底傻眼了。
他们一个个呆愣在原地,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想跑都迈不开步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全是惊恐。
“扑通——”
不知是谁先跪了下来,紧接着几个人全跪了,脑袋磕在地上“砰砰”响。
“大哥饶命!大哥饶命!我们就是混口饭吃,不关我们的事啊!”
林北从这几人身旁走过,脚步不紧不慢,鞋底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一句话没说,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可就这股气场,吓得其中一人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昏死了过去。
一帮乌合之众,还敢在他面前叫嚣?
林北的目标,是那个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的三荒子。
刚才动手打起来的时候,这小子躲在徐刚身后,叫得最欢,喊得最响。
什么“弄死他们”、“砍死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声音比谁都大。
等徐刚一死,立马像被抽了脊梁骨,软成一滩烂泥。
三荒子想跑来着,可腿不听使唤。
情急之下,往地上一躺,闭眼装死。
这招他以前用过,管用。
可这次,错了。
林北走到他身旁,低头看了一眼。
这小子躺得挺直,呼吸都憋着,可惜演技太差,眼皮还在抖。
再往下看,裤裆那里湿了一大片,一滩黄色的液体正慢慢洇开,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尿了。
林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对付这种无耻小人,犯不着留情。
他抬起腿,一脚踩了下去。
“咔嚓!”
大腿骨应声而断,断裂的骨茬刺破肌肉,刺穿皮肤。
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出来半截,上面还挂着血淋淋的肉丝。
“啊!!!”
三荒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从地上弹坐起来。
他低头看见自已大腿上那截露出来的白骨,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惨叫变成了一种怪异的嘶嚎,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鸡。
那种无法忍受的剧痛,让他昏死过去。
可下一秒,又被痛醒。
醒过来,又看见那截白骨,又昏过去。
再醒过来,再看见。
如此反复,折磨得他生不如死。
“饶……饶了我吧……”他终于能开口说话了,嘴里全是血沫子,混着被打掉的牙齿。
不过这并非知道错,只是不想死而已。
“我上有老,下有小……下次再也不敢了……”
林北没说话,一记重拳砸在他脸上。
“砰!”
鼻梁骨直接断了,整个鼻子塌陷进去,歪向一边。
鲜血喷涌而出,糊了满脸满嘴。
三荒子“呜呜”地哭着,嘴里往外吐着血,混着几颗门牙。
求生的本能让他挣扎着爬起来,单腿跪在地上,一下一下磕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饶了我……”
林北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划着火柴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冲散了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
“偷我的钱,我可以不计较,但你敢动我的兄弟,那就是找死。”
低头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刀。
三荒子瞪大眼睛,浑身抖得像筛糠。
就在这时候。
“别动!把刀放下!”
一声呵斥,从林北身后传来。
林北叼着烟,缓缓回过头。
巷子口,陈军强带着七八个公安干警,正举着枪对准他。
他们喘着粗气,显然是跑着赶过来的。
陈军强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那些人,看着那滩越来越大的血迹。
扫过徐刚胸口那把刀,最后落在林北举起的刀上。
他的脸色变了。
五分钟前,陈军强回到局里,调取了当年修建八角楼的工匠档案。
一番排查,很快锁定了目标——三荒子。
这个人嗜赌成性,外面欠了一屁股饥荒。
赌徒为了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他有多次偷窃前科,开门撬锁是看家本领。
更关键的是,他爷爷就是当年参与修建八角楼的瓦匠之一。
陈军强大胆推测,这事儿就是三荒子干的。
要么是他单独作案,要么是伙同了瘦猴。
立刻下令追查三荒子的行踪。
公安人员众多,查案子也快一些,有人提供线索,说这家伙又去赌场了。
于是,陈军强带人赶了过来。
可眼前的场景,属实有些惨烈。
“林北!”陈军强大步走上前,枪口始终没有放下。
不是他要针对林北,是想让这小子冷静。
“有什么事情,等回去了再说!我保证给你个满意的答复!先把刀放下!”
林北举着刀,沉默了几秒。
三荒子听到陈军强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穿制服的公安,眼睛里竟然放出光来。
以前他看到这身衣服,吓得掉头就跑。
可现在,真亲切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那笑容扭曲、诡异,配上他满脸的血和塌陷的鼻子,看起来瘆人得很。
有公安在,这小子肯定不敢乱来了吧?
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吧?
他这么想着。
可他很快就明白,有些时候,笑是要付出代价的。
林北刚放下的刀,突然间再次出手了。
一道寒芒闪过。
手起,刀落。
“啊!!!”
三荒子的惨叫声,比刚才还要凄厉十倍。
他的两只手,齐腕断掉,掉在地上,手指还在抽搐。
鲜血从断腕处喷涌而出,溅了林北一身,溅在三荒子自已脸上。
三荒子瞪着自已突然消失的双手,瞪着自已光秃秃的手腕,还没有来得及感觉到痛。
鲜血喷涌。
那种痛,不是人能承受的。
惨叫着,嘶嚎着,在地上打滚。
鲜血跟着他滚过的地方,画出凌乱的血痕。
“救命啊!救命啊!我错了!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陈军强愣在原地,举着枪的手,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