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军这才明白咋回事,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运气还真好,备胎也炸了,等会儿留下来一起吃早饭吧,吃完了我就去给你补胎换胎。”
怪不得今天林北蹬着辆老古董。
“孩子他娘,多添双筷子,林北来了!”
话音刚落,堂屋的门帘掀开了。
刘二军的老婆从里头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身上系着个蓝布围裙,上头沾了不少油点子。
她长得不高,皮肤有些黑,典型的农村妇女模样。
即便是嫁到了城里,从穿衣打扮上也能看得出来,头上包着块方巾,衣裳是自家织的粗布,袖口磨得起了毛。
冲林北笑了笑,有些腼腆地说:“进屋吃饭吧。我不咋会说话,早饭做了疙瘩汤,还有白面馍。”
林北透过掀开的门帘,瞥见里屋的炕上躺着个小孩,用一根红裤带拴着,另一头系在窗棂上。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这样,当家长的得下地干活,不能总是看着孩子。
怕孩子从炕上滚下来摔着,只能用这个法子。
那孩子大概一岁半,正抱着个布老虎啃,啃得口水直流,也不哭不闹。
林北收回目光,冲刘二军老婆摆了摆手。
“嫂子,您忙您的。我等会儿还有事儿,过来就是跟二军说一声,不吃饭了。”
倒不是嫌弃吃的差,是真有事。
再说,人家两口子也不宽裕,多一张嘴就多一份开销。
刘二军知道林北是啥人,也不勉强,冲老婆说:“那你忙你的去,等下次有机会再请林北吃饭。”
他老婆很听话,点点头,又回到了屋里忙乎。
刘二军蹲下身,指着地上那一堆加工好的零件,凑到林北跟前,压低声音问。
“你这是打算组装一台洗衣机吧?”
林北没有否认。
这年头,村里人没见过洗衣机,可刘二军是干钳工的,天天跟机器打交道,肯定能认出来。
“我打算买一台来着,但这玩意儿属于紧俏货,比电视机还难买。没法子,只能攒一台出来。”
“一大家子,成天洗洗涮涮的,也是个不轻的体力活。有了这玩意儿,能省不少事。”
刘二军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几分佩服的神情。
“你这人还真是见识多。连洗衣机的结构图都能弄到手,我干这行这么多年,都没见过那玩意儿长啥样。”
他低头看着那些零件,语气又变得有些为难。
“不过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洗衣机里好些个零部件都是塑料件,这个我没法帮你弄,得你自已想办法。
洗衣机洗衣机,这玩意儿使用的时候肯定离不开水。
铁容易生锈,最好的材料就是塑料件。
我能把两块铁焊在一起,塑料这东西,我可真没办法。”
林北点点头,塑料件的事儿,他早就想好了。
洗衣机的内筒、波轮、水管接头,这些关键的塑料件,他打算直接从系统里兑换。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多留一手为好。
反正这些东西在外头也不是完全见不着,只是稀罕些罢了。
“你尽管做你的。”林北拍了拍刘二军的肩膀,“剩下的我来搞定。”
刘二军应了一声,也不多问了。
林北的本事他见过,这人说能搞定,那就能搞定。
“行,下次有时间,咱哥俩聚到一块吃顿饭,顺便你把嫂子也带上。”
“没问题!等会儿我整好了这些零件,顺便给你放在车上,也省得你单独跑一趟。”
林北跨上自行车,冲他挥挥手,蹬着车子出了巷子。
这自行车是佟秋成借给他的,有些年月了。
说是二八大杠,估计都不是建国后生产的。
看那样式,看那磨损的程度,怕是能追溯到民国那会儿,也能算得上是老古董了。
骑起来除了铃铛不响,其他的都在响,链条哗啦啦跟拉大锯似的,听着着实让人牙根痒痒。
林北骑了十几分钟,在一家国营饭店的早点摊前停下来。
这年头,县城里能开张的早点摊不多,国营的更是只有这么一家。
说是摊子,其实就是饭店门口支了几张桌子,摆了几条板凳。
有几个年轻人,正在那里吃着。
林北把自行车支好,走过去排队。
前面排着三四个人,都是赶早的工人,穿着蓝布工装,有的还戴着安全帽。
轮到他时,往窗口里看了一眼,里头摆着几口大锅,还有几摞蒸笼。
“豆浆来三碗,油条来六根,豆腐脑来两碗——一碗放辣,一碗不放。再来五个豆包。”
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钱。
这年头买东西,光有钱不行,还得有票。
他数了数,把粮票和钱一起递进去。
里头的大姐接过票,手脚麻利地给他装好了。
空间里就有装早餐用的,一个四层的保温饭盒,刚好用来装豆腐脑。
豆浆盛到搪瓷饭缸里,其他的用油纸包裹。
林北把这些东西挂在车把上,一只手扶着车把,蹬车的时候尽量慢着点。
回到大杂院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院里的人大多已经吃完早饭,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院子里安静了许多。
他把自行车支在墙角,拎着早点往后院走。
赵燕那屋的窗帘已经拉开了,窗户也开了一条缝,透出早晨清凉的空气。
屋里头有人说话,是赵燕和林芸的声音,两人正在洗漱。
林北推开门,把早点放在桌上。
“我买了早点,你们先吃饭吧。”
赵燕正站在镜子前梳头,听见声音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那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像是被火烤了一下。
赶紧转过身去,装作找梳子的样子,在桌上翻来翻去,第一次这般慌张。
她的动作有些慌,头发拢了半天也没拢好,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更显得那张脸红的厉害。
林北也有些不自在,但他很快调整过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把豆浆从缸子里倒进碗里,把油条摆在盘子里。
“小芸,起来吃饭了。”
林芸从里屋跑出来,头发还乱着,但精神头很好。
赵燕终于把头发梳好了,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褪了些,但眼神还是有些躲闪。
低着头走过来,在林芸旁边坐下,拿起一根油条,掰了一半递给林芸,另一半留给自已。
全程不敢抬头去看,生怕想起昨天尴尬的场景。
“赵姐,你是生病了吗,脸咋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