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燕心里松了口气,赶紧捡起沙发边上掉落的睡衣,重新穿好了。
想到刚才那羞人的一幕,差点让这小子给得逞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真想伸手在林北胳膊上拧了一把。
“被子你爱盖不盖,冻感冒了才好!”
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可刚走了一两步,又停住了。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沙发,咬了咬嘴唇,到底还是没忍住。
赵燕叹了口气,转过身来,弯腰捡起被林北蹬在地上的被子,抖了抖灰,重新给他盖好了。
这回她学聪明了,把被角往他身子底下塞了塞,压得严严实实的,看他还能不能蹬掉。
盖完了,她不敢再停留,转身就走。
进了屋,赶紧把门关上,背靠着房门,心脏就跟小鹿乱撞似的,“咚咚咚”跳个不停。
抬手摸了摸自已的脸,烫得吓人。
“林北啊林北,”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怕被谁听见似的。
“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冤家。得不到,只能看着。”
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姐我也想放纵一回,可我不能。我是你的干姐姐,已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不能把自已的不幸带到你身上。”
说完,她长舒一口气,像是把心里堵着的那块石头吐出来了似的。
赵燕走到床边,重新钻进被窝里,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可有些画面,挥之不去。
睁开眼睛在想,闭上眼睛还在想。
那双眼睛,那张脸,那健壮的身躯,压在了自已的身上。
明显能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顶着那里,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躺在沙发上的林北也好不到哪儿去。
让赵燕这一顿撩,身上的火差点没下去。
睁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乱哄哄的。
那睡衣带子滑落的样子,那白花花的肩膀,那丰满的曲线,妙曼的身姿。
一幕一幕的,跟放电影似的,翻来覆去地在脑子里转。
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那股邪火压下去。
好在他体质过人,睡两三个小时就能缓过来。
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北从沙发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找到衣服穿好,下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把沙发上的被子叠好,摞在沙发一头,又把自已的东西收拾利索了。
屋里静悄悄的,赵燕那屋的门关着,妹妹那屋也没有动静,两个人还在睡大觉。
林北不忍心吵醒她们,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大杂院,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煤炉子和炊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院里住着的年轻人这会儿大多都醒了,有的在煤炉子上热粥,有的在刷牙,有的端着洗脸水泼在院子里。
看到林北出来,好几个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林北来过好几回了,院里的人大多都认识他。
再说了,这大杂院里住着的,多半是宏兴轧钢厂里的员工,林北在厂里名声不小,谁不认识?
“林北,这么早?”
“吃了没?没吃上我这儿来,粥有多的!”
林北笑着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吃,我还有事儿。”
他从车棚里推出那辆二八大杠,跨上去,脚一蹬,车子“哗啦啦”响着出了院子。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昨晚上那点燥热总算是彻底散了。
骑着车,沿着街边往前走,脑子里开始琢磨今天的事儿。
第一站,得先去刘二军家。
刘二军家在城东那片平房区,离大杂院不远,骑自行车七八分钟就到了。
这片平房条件简陋,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的,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板车。
林北在巷子口下了车,推着车子往里走,在一扇掉了漆的木门前停下来。
他抬手拍了拍门。
“谁啊?”院子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正在干活儿。
林北听出来了,就是刘二军本人。
“是我,林北!”
“林北?”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
刘二军趴在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立马笑了起来,“来了来了!”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刘二军探出头来,脸上还戴着电焊用的护目镜,推上去卡在额头上,露出黢黑的脸。
“大清早的,你咋来了?”他一边打招呼,一边把门推开,让林北进来。
林北推着车子进了院子。
这院子不大,堆满了各种铁家伙,角铁、钢管、铁板,还有几台叫不上名字的设备。
靠墙根那儿支着个电焊机,旁边散落着好些加工好的零部件,地上还有一截没烧完的焊条,冒着淡淡的青烟。
刘二军手里还拿着焊把,手套也没摘,黢黑的手套上全是焊渣烫出来的小窟窿。
他把焊把往架子上一挂,又关了电源,这才把手套摘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也太拼了吧?”林北看着他那张被弧光烤得黢黑的脸,笑着说,“大清早就开始干活儿了?”
刘二军摘下护目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算不上啥拼的。昨天你不说了,让我加工一些零部件?我寻思着你肯定着急用,这不抓紧点时间。”
他指了指地上那一堆加工好的零件,都是按照要求做的。
“基本上再有个把小时就能完工了。”
林北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些零件。
加工得很精细,尺寸卡得死死的,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刘二军的肩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辛苦你了。”
“咱俩的关系,还说啥客气话?”刘二军摆摆手,“有事儿尽管吩咐。”
林北也不跟他客套了,直接说:“我大清早来找你,是有件事得麻烦你跑一趟。”
“啥事儿?”
“昨天我就在县城,停在医院的那辆大卡车,车胎给扎了。”
刘二军一听,笑了:“这小事儿啊!你经常开车也知道的,备胎换上就好了。”
林北看着他,苦笑了一下:“备胎,也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