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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5章 半步宗师初试锋,晨光鏖战磨剑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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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虚真人正要上前一步将赵清漪彻底制住,忽然心头警兆骤起。

    那是一种被极度危险的猛兽从暗处锁定的直觉,他执掌紫金观戒律殿数十年,处决过无数触犯门规的弟子,也追捕过许多穷凶极恶的江湖巨寇,早已将这种对杀意的感应磨砺成了本能。

    他猛地收住脚步,宽刃重剑横于胸前,目光如电般扫向密林深处。

    一道身影从晨雾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寻常的夜行服,脸上肤色蜡黄发暗,脖颈处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姜黄色泽,五官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像个四十出头、饱经风霜的江湖散人。

    但静虚真人的瞳孔却在看清这人的瞬间骤然收缩——敢在这种时刻独自一人走到他面前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高手。

    而此人方才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到如此距离,绝不可能是前者。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不到此人的具体境界。

    这中年人的气息极为模糊,忽而像是三品初期的凝练,忽而又跌落到四品巅峰的层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雾障笼罩在他周身,让他的修为深浅完全无法被神意锁定。

    “你是何人?”

    静虚真人沉声问道,手中的宽刃重剑剑身上淡紫寒光缓缓流转,紫极镇岳势已从镇压赵清漪和孟清禅的方向收回,重新凝聚在他周身三尺之内。

    陈洛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静虚真人的肩膀,落在赵清漪身上。

    她半跪在溪水边,嘴角挂着血沫,玄色劲装被剑痕划开了数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溪石上。

    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倔强——她正在暗中催动《青木长生咒》为自己稳住伤势。

    陈洛心中一紧,随即又是一松——还好,她伤得虽重,但还能运功。

    他压低嗓音,声音沙哑而短促:“走。”

    赵清漪浑身一震。

    这个傻子。

    他让她先走,可他自己怎么脱身?

    玄真子引开了玄清真人,玄清真人是什么层次的强者?

    二品宗师,当世顶尖。

    眼前这个静虚真人,武道已踏入半步二品宗师——连她与孟清禅联手都接不住他几剑。

    就算陈洛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牌又能怎样?

    他再强也只是四品,想要独自阻挡这等强敌,他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望着他挡在溪谷前的背影,眼中雾气翻涌。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从净慈寺中他救下她,用《青木长生咒》为她疗伤,到苏小小的画舫上他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再到今日他不顾生死挡在静虚真人面前。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与他无关的险境,他偏要往里面闯。

    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想要过去和他站在一起。

    但孟清禅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位寒山剑宗禅剑长老的面色灰败如纸,胸口那道剑痕还在渗血,可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稳如铁钳。

    他方才一直在旁观——陈洛一出场便以空寂之势硬撼静虚真人的紫极镇岳势。

    虽说陈洛修为不高,但就凭他踏入战场时能与静虚真人的三品之势对抗,孟清禅便知道陈洛至少能在静虚真人面前撑住几招。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他能挡几招。我们不走,只会成为累赘。”

    赵清漪咬紧了嘴唇。

    理智告诉她孟清禅说得对,她留在这里只会拖累陈洛,但感情却像一张网,牢牢将她钉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陈洛的背影,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向后退了几步。

    孟清禅不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把拉起她向密林深处掠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陈洛的神意感知到赵清漪的气息正在迅速远去,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了,现在可以专心打了。

    静虚真人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在陈洛身上来回扫视。

    赵清漪与孟清禅逃了几息,他并不急于追击——

    从方才短暂的交锋中他已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中年人周身萦绕的气息极其古怪,那种“介于三品与四品之间”的模糊境界让他不敢贸然分心。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势很特殊——不是厚重的山势,不是凌厉的剑势,而是一种空寂无为、如水如渊的玄妙气场。

    这等高手突然现身此处,绝非无名之辈。

    他冷哼一声,不再追问对方的来历,手中宽刃重剑缓缓扬起,剑身上紫光流动如活物。

    紫极镇岳势在周身凝聚成型,以山势压人,以不动如山之神意融合《紫金混元功》的浑厚内力,化为镇压一切的势。

    陈洛没有拔剑。

    他按住腰间的普通长剑,丹田之中《先天无极功》骤然运转。

    这门赵清漪刚赠予他的道门三品内功心法不炼后天浊气,直修先天一气,他虽只修炼了不到一天,但凭借琉璃髓海与系统真意碎片之助,已臻至圆满。

    一股纯净无匹的先天之精在他经脉中如江河般奔涌,周身浮现一层极淡的无极之势——

    无形无质,无属性,看似毫无威压,却让静虚真人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紫极镇岳势如一座无形山岳向陈洛当头压下。

    那股沉重的威压撞入陈洛周身三尺时,竟如流水遇到礁石,激起一道无声的气浪,随即被空寂龙禅之势无声无息地同化消解。

    静虚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此人竟能如此轻易地化解他的势,绝非寻常。

    他不再犹豫,重剑一挥,《紫极剑典》第一式紫气东来悍然出手。

    剑光引东方紫气入剑,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层淡紫色的朝霞,剑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扯得嗤嗤作响——“紫气东来三万里”。

    陈洛长剑出鞘,剑身暗金色光泽如落日熔金,一剑横扫而出——落日熔金剑。

    圆满级的《夕照残剑录》在他手中绽放出璀璨夺目的剑光,暗金色剑气与紫气东来的紫色剑光在半空中相撞,交织缠绕,游斗激荡。

    静虚真人面色微凝,剑招再变,《紫极剑典》第二式紫极临凡挥洒而出,周身紫金色光环笼罩,帝王威仪君临天下——“紫极临凡镇八荒”。

    陈洛剑势也随之而变,断桥残雪意施展开来,剑势忽断忽续如断桥残雪飘零,看似破绽百出,实则处处陷阱,将紫极临凡那堂堂正正的帝王威仪引导偏移。

    静虚真人冷哼一声,剑法骤然变得绵密如雨,紫极剑典第三式紫霞漫天挥洒而出,剑气万道如霞光普照,方圆十丈皆泛紫光——“朝霞漫天剑如虹”。

    陈洛不闪不避,雷峰暮云剑施展开来,剑走偏锋如暮云翻滚,三十六种变招从剑影中同时绽放,将紫霞漫天的万千剑气一一化解。

    残阳剑意与紫极剑意在溪谷中激烈碰撞,无数剑光交织在一起,将晨光切割成碎片。

    静虚真人越打越心惊。

    此人的剑法已达圆满之境,心剑合一。

    更可怕的是此人的内力——那层纯净无匹的先天之精看似温和,实则韧性极强,每一次剑锋相接都震得他虎口微麻。

    他不再保留,剑法骤然变得沉重如山——《紫极剑典》第五式紫云压城。

    剑势沉重如紫云盖城阙,天空隐现紫云——“重云如盖压城阙”。

    陈洛不退反进,手中长剑发出一声悠远苍凉的颤鸣——南屏晚钟意。

    剑身震颤发出的嗡嗡钟鸣直接响彻在静虚真人的神意深处,如南屏晚钟,悠远苍凉。

    静虚真人的心神被这道钟声微微一撼,紫云压城的沉重剑势出现了一丝极短暂的凝滞。

    就在这凝滞的一刹那,陈洛的剑已至——六式夕照千古,人剑合一,化身一道夕阳光柱贯穿前方直线十余丈,光柱中隐隐蕴含千年雷峰塔的巍峨虚影,仿佛历史的重量在这一刻碾压而下。

    静虚真人大喝一声,《紫极剑典》第七式紫府开天全力迎上,一剑开天,势不可挡,剑光过处大气撕裂。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密林间炸开。

    夕照千古撞上紫府开天,两道截然不同的剑意在山谷间轰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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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被无形气浪掀得碎石横飞,枯枝断叶被卷上半天高,在激荡的剑气中被绞成齑粉。

    溪水被气浪炸出丈许高的水柱,飞溅的水珠在空中被两道剑意同时蒸成白雾。

    二人同时飘退数丈。

    静虚真人道袍上多了数十道细微的剑痕,陈洛肩头的夜行服也被剑气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隐隐泛着淡金色的皮肤——完好无损。

    他横剑于胸,剑尖微微下斜,目光平静如水。

    静虚真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袍袖上的剑痕,又抬眼望向对面那个气息深藏不露的中年人。

    这个身份不明的中年人剑法已入圆满,内力更是古怪——那层纯净无匹的先天之精看似温和,实则韧性极强,每一次剑锋相接都震得他虎口微麻。

    继续缠斗下去胜负难料,更何况那两个刺客已逃远,再追也来不及。

    但让他真正决定罢手的,是玄清真人临行前那句“谨防调虎离山”。

    他身为太极殿戒律长老,最重要的职责并非追捕刺客,而是护卫皇帝。

    若离宫太久,宫中万一生变,他万死莫赎。

    “今日暂且记下。”他冷哼一声,收剑入鞘,转身便要向皇城方向掠去。

    他刚转过身,身后便传来一道凌厉的破空声。

    静虚真人猛地侧身,一道暗金色剑光擦着他的耳际掠过,将他身后一株枯松拦腰斩断。

    他缓缓转回身,目光如刀锋般刺向那个持剑而立的中年人。

    陈洛手中长剑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暗金色光泽流转如活物,那双平淡无奇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极纯粹的专注——

    就像磨刀石上的刀锋,只盯着面前那块磨石。

    “想走?”陈洛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刻意压得与平时截然不同。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他根本不需要说什么。他只是抬起了手中的剑。

    丹田之中,《先天无极功》疯狂运转。

    内力化作纯净无匹的先天之精冲刷着四肢百骸,恢复力之强早已远超同阶。

    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双目平静如水。

    圆满级《夕照残剑录》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第一式落日熔金剑横扫而出,剑光炽烈如烈日流金,将周围的雾气蒸腾成白色的水汽,静虚真人眼中剑光大盛如烈日扑面。

    紧接着断桥残雪意如断桥残雪飘零,虚实相生令人防不胜防;

    雷峰暮云剑走偏锋如暮云翻滚,三十六种变招从剑影中同时绽放;

    夕照千古化作一道夕阳光柱贯穿前方,光柱中隐隐蕴含千年雷峰塔的巍峨虚影,仿佛历史的重量在这一刻碾压而下。

    静虚真人被逼得连连后退,心中那股被轻视的怒火终于被彻底点燃。

    他执掌紫金观戒律殿数十年,便是玄清真人对他说话也留三分客气。

    如今竟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江湖散人这般咄咄相逼——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下不再想着脱身,沉下心来与陈洛死磕。

    丹田中《紫金混元功》全力运转,这门紫金观传承数代的内功心法取“紫金交辉”之象,内力中正平和如钟山沉稳厚重,底蕴之悠长绝非寻常功法可比。

    他手中宽刃重剑剑身紫光流动如活物,紫极镇岳势凝聚成一座如有实质的紫气山岳,将他周身三丈之内护得严严实实。

    《紫极剑典》毫无保留地施展开来。

    第一式紫气东来,引东方紫气入剑,东方天际隐隐泛起淡紫色朝霞,剑锋过处空气被撕扯得嗤嗤作响;

    第二式紫极临凡,紫金光环笼罩自身,帝王威仪君临天下;

    第三式紫霞漫天,剑气万道如霞光普照,方圆十丈皆泛紫光;

    第四式紫电穿云,剑快如电,剑光呈紫色闪电状破空而至;

    第五式紫云压城,剑势沉重如紫云盖城阙,天空隐现紫云,重云如盖压城阙,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六式紫微星动,引紫微帝星之力加持,剑身上紫光中隐现星辉;

    第七式紫府开天,一剑开天势不可挡,剑光过处大气撕裂;

    第八式紫气归元,万剑归宗收于一剑,紫光收敛归于一瞬。

    二人从溪谷边打到密林深处,又从密林深处打到山腰的乱石坡上。

    所过之处剑痕纵横交错,山石被剑气削得寸寸碎裂。

    远远望去,整片山林仿佛被两道不同颜色的光电——一紫一金——反复犁过。

    二人的剑法一个如钟山沉稳厚重,一个如残阳炽烈凌厉,每一次剑锋相撞都震得周围山石簌簌而落。

    数百招过后,战局的微妙变化开始显现。

    静虚真人的呼吸已经不自觉地比平时粗重了几分。

    他的《紫极剑典》威力虽大,但每一式都需消耗大量的内力来维持紫极真意的帝王威仪——帝王之道,以势压人;

    势越大,消耗越巨。

    持续久斗至今,他体内《紫金混元功》的内力运转已不如先前那般生生不息。

    更致命的是,随着交手招数的积累,他剑招中的破绽开始被对手逐渐摸清。

    《紫极剑典》的紫气东来与紫电穿云之间手腕转势有瞬息停顿,紫云压城蓄力时右肩会微不可察地下沉半分,紫微星动引紫微帝星之力时剑尖轻颤三次后必出第七式——

    这些细微的破绽在数十招的反复碰撞中被陈洛一一捕捉,化为反击的契机。

    他的每一次反击都让静虚真人身上再多添一道剑痕,每一次变招都让静虚真人不得不消耗更多内力来维持紫极镇岳势的防御。

    而陈洛身上的剑痕却在《易筋洗髓经》与《铁布衫》的双重护体下显得极浅——

    静虚真人发现自己的重剑刺在此人身上,剑尖穿透护体罡气后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再难寸进。

    此人肉身之坚固远超想象。

    更可怕的是,此人的内力竟然毫无衰竭的迹象。

    打了这么久,每一剑依旧刚猛如初,呼吸依旧绵长均匀,神色依旧淡然平静,仿佛这数百招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此消彼长,静虚真人知道自己不能再打下去了。

    他心念一动,《紫极剑典》第九式紫极真我悍然出手。

    以真意化剑,剑即是我,人剑合一,光耀天地——“紫极真我剑即心”。

    这一剑的威势远超前面八式,宽刃重剑剑身上紫光骤然爆发,将周围的昏暗山林映得如同白昼。

    陈洛同样一剑挥出,《夕照残剑录》的剑意在绝学夕照千古上凝聚到极致,人剑合一,光柱贯穿前方。

    两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将山石地面炸出一个数丈宽的焦黑深坑。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簌簌而落。

    静虚真人借着这一剑的反震之力向后飘退,足下《紫气东来步》骤然发力,身形如一道紫电般向皇城方向疾射而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晨光之中。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

    陈洛站在焦黑的深坑边缘,缓缓收剑入鞘,望着那道远去的紫影消失在紫金山方向的天际,没有追击。

    打了这么久,他也算是打痛快了。

    晨光已散满山头,满目狼藉的密林间还残留着剑意碾过的灼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夜行服被剑痕划开了七八道口子,但这些剑痕之下的皮肤完好无损。

    只有左臂上有一道寸许长的极浅血痕,那是紫极真我剑气在突破夕照千古防线后的余波。

    对于一个半步二品宗师而言,这点战果确实有些寒酸。

    他转过身,踏着晨光散逸的山林,向着金陵城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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