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西亚殿下,不好了!”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伴随着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一名侍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会客厅,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的。
他的双手撑在门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伊森大法官他……死了!”
闻听此言,阿克西亚和薇薇安娜的脸色同时变得难看起来。
薇薇安娜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茶杯,阿克西亚则缓缓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对伊森进行审判的人是她们,对方算得上是由她们两个亲手杀死的。
虽然她们不知道审判的具体机制,但结果摆在眼前。
伊森·塞维尔特,帝国的年轻大法官,死了。
而侍从没有停下,他咽了一口唾沫,继续说道:“不仅如此,阿克西亚殿下!皇宫内的各处,都同时出现了死者!”
“有的是护卫,有的侍从,还有几个大臣也遇难了……”
“现在的死亡人数,已经有足足十七人了!整个皇宫都人心惶惶,大家都说这是虚伪恶魔出手了。”
侍从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二人头上。
薇薇安娜面色惨白,嘴唇微微张开。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只审判一个人吗?”
阿克西亚的拳头猛地砸在桌面上,脸上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风暴。她抬起头,目光如同利刃般刺向桌上的石碑。
“欢愉之主,你给我出来解释!”
石碑沉默了数秒,那些歪歪扭扭的文字缓缓浮现,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人想砸碎它的轻佻语气。
“哎呀,忘记说了,审判错误的话,可是会有惩罚的。不仅被审判者会死,还会随机带走一批人哦~这次是十七个,下次也许更多,也许更少。祝你们好运~”
文字末尾还画了一个笑脸的符号。
阿克西亚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她的手指攥紧了桌沿,木质的桌面在她的握力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意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现在需要的是冷静。
“我明白了。”她睁开眼睛,对着还在门口的侍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你下去吧。之后将死者的死亡报告交上来,越详细越好。”
“身份、位置、死因、死亡时间,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是,阿克西亚殿下。”侍从如蒙大赦,立刻应下,转身小跑着离开了会客厅。
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中恢复了安静。
房间内只剩下薇薇安娜和阿克西亚两人。
薇薇安娜坐在椅子上,用右手的指尖钻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头紧锁,面色苍白。
阿克西亚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暮色笼罩的庭院,沉默良久。
“阿克西亚,我们不能不能再盲目审判了。”薇薇安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疲惫,“再继续贸然进行审判,只会杀死更多的人,加快游戏失败的进度。”
“我们手上已经有十七条人命了,不管我们知不知道审判的具体规则,这笔账都会记在我们头上。”
她从椅子上站起,走到窗边,与阿克西亚并肩而立。
“欢愉之主说的审判的能力,根本就是一个陷阱。祂刻意不将规则全部说完,为的就是让我们主动减少皇宫内的人数,让我们更加接近失败。”
“我们每审判一个人,就相当于替祂杀一批人;我们每杀一批人,离‘人数跌破二十’的失败条件就更近一步。”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凝重。
“不止是这次,之前祂建议我们‘什么都不做,等待虚伪恶魔将所有人都杀光’,抑或是‘主动出手,将皇宫内所有人连同虚伪一起抹杀’,这些都是在给我们挖坑。”
“祂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帮助我们,只是在拿我们当做玩具寻开心。在知晓全部的游戏规则之前,我们不能在随意行动了。”
“嗯,我明白。”阿克西亚点点头,终于转过身,目光与薇薇安娜对视,“接下来,先寻找游戏的线索。仅靠这一句提示,想要找到虚伪根本不现实,何况选错的代价还如此之大。”
她顿了顿,接着开口道。
“薇薇安娜,你继续去寻找欢愉之主留下的游戏提示。我去看看那些死者,他们可能是被虚伪所杀,身上或许会有线索。十七个人同时死亡,不可能毫无痕迹。”
“嗯,小心一点,阿克西亚。”薇薇安娜说道,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克西亚的手臂。
“你也是。”阿克西亚拿起挂在衣架上的披风,披在肩上,朝着会客厅的门口走去。
二人起身,离开了房间,在走廊的岔路口分开。
阿克西亚返回了自己的书房,那些死者的死亡报告会被送到那里,她需要尽快调查。
薇薇安娜则继续向南,走向冰殿曾经出现过的那片区域。
但一日下来,二人都没有得到有效的信息。
阿克西亚翻看了侍从送来的死亡报告,厚厚的十几页纸,每一页都记录着一个死者的身份、年龄、职位、死亡位置、以及御医给出的初步诊断。
她逐页翻阅,逐行比对,逐字推敲。
所有死者的诊断结果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心脏麻痹。
没有外伤,不是中毒,也没有任何斗气或是魔力的痕迹,反而像是“自然死亡”。
仿佛他们不是被人所杀,而是意外因病去世。
十七个人同时因为心脏麻痹而死,怎么可能是意外?
但御医的检查结果不会说谎,尸体上没有伤口,血液中没有毒素,魔力残留检测也是一片空白。
他们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某个无形的开关,心脏同时停止了跳动。
阿克西亚合上报告,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了。
所有人在这几日都分散在皇宫的各处,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没有什么人有条件同时接触到他们所有人。
他们仿佛是凭空被人杀死一般,没有凶手,没有凶器。
而薇薇安娜这边,依旧一无所获。
冰殿在昨日她们通关后就已经彻底消失了,那扇冰晶铸成的门扉连同它所在的墙壁一起恢复了原样,仿佛从未存在过。
薇薇安娜在那片区域徘徊了很久,用手触摸着冰冷的石壁,试图找到任何残留的魔力波动,但什么也没有。
皇宫的其他位置也没有任何异常,没有新的宫殿出现,没有任何欢愉之主留下的痕迹。
“只能等待欢愉之主主动给出提示了吗。”薇薇安娜面露苦涩,靠在廊柱上,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很让人讨厌。
她们没有任何主动权,就连游戏规则都不明确。
她们就像两个被人操控的游戏角色一样,所有的行动只能遵从欢愉之主发出的指令。
紧接着,夜幕降临……
翌日,阿克西亚刚刚清醒,就听到自己的通讯器在床头柜上嗡嗡作响。
她伸手拿过,按下通话键,薇薇安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阿克西亚,你醒了吗?”
“醒了。薇薇安娜,你那边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阿克西亚从床上坐起,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
“没错。”薇薇安娜开口道。
她站在皇宫西侧的一条走廊中,面前是一座与冰殿截然不同、却同样震撼的建筑。
它的全身由火焰构成,墙壁是翻涌的火幕,门扉是旋转的火环,屋顶是升腾的火柱,门楣上刻着两个大字:“火殿”。
整座建筑散发着炽热的高温,将周围的空气烤得扭曲,将石壁烤得发红。
“阿克西亚,你赶紧过来!与之前相似的宫殿又出现了,里面应该也有游戏的提示。”
闻言,阿克西亚立刻出发。
她快步穿过走廊,来到了薇薇安娜所在的位置,看到了她面前那座燃烧着的宫殿。
“这叫相似吗?和两天前的完全相反啊。”阿克西亚走到薇薇安娜身边,皱眉看着那扇火环旋转的门扉。
她拥有冰雪神眷,对于这种火焰环境有着本能的抗拒。
“不要在意细节,我们进去吧,阿克西亚。”薇薇安娜说道,目光从火殿上移开,落在阿克西亚脸上。
随即,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手,推开了那扇燃烧的门扉。
火焰在她们触碰的瞬间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仿佛有生命一般。
门后是一片赤红色的空间,熔岩河流在脚下缓缓流淌,火柱从地面不时喷发,天空中悬浮着燃烧的巨石。
她们踏入了火殿。身后,门扉缓缓关闭,火焰重新合拢,将退路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