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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槿跟在他后面,做着一模一样的动作。
路过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掏出手机拍照拍视频。
有人认出了陈吟。
“那不是陈吟吗?在体制内地位很高!我在电视上看到过他,现在怎么在大马路上磕头?”
“疯了吧?”
“别瞎说,你看那个女的也在磕,像是他妹妹,两个人哭成那样,不像是开玩笑。”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
陈吟什么都没说。
他的膝盖在第十步的时候就已经磕破了,每跪下去一次,裤子上就多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但他没有停。
陈槿的丝袜早就磨烂了,小腿上全是血痕和砂砾。
她的脸上糊满了眼泪和灰尘,嘴唇咬得发白。
她也没有停。
门口的张猛把这一切通过视频传回了天机阁。
苏云坐在桌前,看着屏幕上两个人一步一叩首的画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老板……”
江小曼站在旁边,有点不忍心。
“他们膝盖都磕出血了。”
苏云放下茶杯。
“当初他们用五百万打发我走的时候,可没有心疼过谁。”
江小曼不说话了。
魏子衿从前厅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老板,陈家的十个亿已经到了基金会对公账户,入账时间三分钟前。”
苏云嗯了一声。
“账先挂着,等他们走到再说。”
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上那把七星铜钱剑的剑柄上。
铜钱微微震动了一下。
似乎在期待什么。
……
马路上,陈吟和陈槿已经走过了第一个路口。
三百步出头。
膝盖上的血已经浸透了裤腿,额头上也磕破了皮。
但他们的速度没有变慢。
因为他们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数字。
三个小时。
不,现在已经不到三个小时了。
时间在流逝。
陈吟的血留在了每一块他跪过的地面上。
陈槿的泪掉在了每一块她磕过的石板上。
二十公里的路。
一步一叩首。
这不是路。
这是他们欠苏云的,也是他们欠他们父亲的。
天机阁里,苏云睁开眼,看了一眼监控。
画面里,两个人已经走过了第三个路口。
膝盖和额头上全是血。
但脚步很稳。
没有偷懒,没有糊弄,每一步都是实实在在的跪下去,实实在在的磕下去。
苏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站起来,走到后院。
血灵果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晃动。
他伸手从枝头摘下了一片嫩叶。
叶片翠绿,边缘泛着一丝微弱的光泽。
但叶片上蕴含的灵气,已经有了一丝温润的药性。
苏云把叶片收进口袋。
然后他走到储物柜前面,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套金色的太乙银针。
九根银针,长短不一,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把银针取出来,放进随身的针匣里。
然后又从旁边拿了两张引雷符、三张破煞符,叠好塞进内兜。
魏子衿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老板,你这是打算出手了?”
苏云把天师紫袍穿上,系好衣带。
“看他们的诚意。”
“能走到天机阁门口,只能说明他们有毅力。”
“能不能穿过我的阵法进来,才是最终的考验。”
魏子衿歪了歪头。
“万一他们走到了门口,但是进不来呢?”
苏云看了她一眼。
“那就是心不够诚。”
“心不诚的人,我救了也白救。”
“下一次遇到事,他们还是会犯同样的错。”
魏子衿点点头,没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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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小时过去了。
监控画面里,陈吟和陈槿已经走过了一大半的路程。
他们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满身灰尘、血迹、汗渍。
陈吟的膝盖每跪一次,都能看到他的身体明显地抖一下。
疼的。
那种骨头碰地面的疼痛,磕了上千次之后,已经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了。
但他还在走。
陈槿的情况更惨。
她的鞋子早就磨穿了,脚底板直接踩在柏油路上。
每走一步都是一个浅浅的血脚印。
但她也没停。
路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认出了他们。
“那真是陈家的少爷和小姐啊……”
“军区陈老首长的儿女?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有人说是在给一个什么算命先生磕头赔罪,为了救他们爸。”
“啧啧啧,陈家的人给算命先生下跪,这要是传出去……”
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
陈吟什么都听不见。
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已的心跳声和膝盖碰地的闷响。
以及脑子里不断倒计时的数字。
还剩多少时间,爸还能撑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不能停。
……
两个半小时后。
老城区,青云巷入口。
陈吟和陈槿终于走到了。
两个人的形象已经惨到不忍直视。
陈吟的西裤膝盖处已经完全磨烂,里面露出的皮肉血肉模糊,白色的膝盖骨隐约可见。
陈槿的额头上肿起了一个鸡蛋大的包,皮肤磨得几乎见骨。
两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张猛冲上去想扶,被陈吟推开了。
“别扶我。”
陈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到。
“苏先生说了,一步一叩首,走到天机阁。”
“还没到。”
他抬起头,看着青云巷深处那扇紧闭的木门。
天机阁就在前面,但巷子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这是苏云布下的小五行迷踪幻阵。
陈吟深吸了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跪下,磕头。
雾气涌了过来。
他的眼前突然变了。
青云巷消失了,天机阁消失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蒙蒙的虚无。
他跪在一片空旷的虚空里,什么都看不见。
迷阵启动了。
天机阁内,苏云盯着监控。
监控画面里,陈吟和陈槿跪在巷子中间,两个人的眼神有些涣散。
他们已经进入了阵法的幻境。
苏云没有做任何干预,阵法会自行判断。
心诚者,幻境自散,大门自开。
心不诚者,永远困在迷雾里,走不出来。
幻境之中,陈吟跪在虚空里,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
画面里是苏云上一次来疗养院给父亲施针的场景。
苏云小心翼翼地扎下每一根银针,手法精准,神情专注。
每一针扎下去,父亲脸上的痛苦就少一分。
画面切换。
施针结束后,父亲的呼吸平稳了,脸色红润了,精神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父亲握着苏云的手,笑着说谢谢。
画面再次切换。
走廊上,他和陈槿拦住了苏云。
他把一张五百万的银行卡递过去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客气。
那种客气里面藏着的东西,他当时自已都没意识到。
是轻视,是骨子里觉得苏云不过是个会点小把戏的江湖骗子,是觉得自已花了五百万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画面里,苏云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他至今记得。
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很淡。
淡到让他现在回想起来,才意识到那里面是什么。
失望!
不是对钱的失望,是对人的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