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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吟跪在幻境里,闭上了眼睛。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出来。
不是因为膝盖疼,是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已错在哪里了。
他错的不是请了西医,他错的不是花了五百万。
他错的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尊重过苏云这个人。
他把救命的恩人当成了一个可以用钱打发的工具。
陈吟跪在虚空里,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苏先生,我错了。”
这一次,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没有任何杂念。
没有恐惧,没有交换,没有利益权衡。
只有短短的几个字。
我错了!
……
幻境碎了,雾气散了,青云巷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
天机阁的木门就在三步之外。
门是开的,陈槿跪在他旁边,也从幻境中醒了过来。
她的脸上全是泪水,但眼神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两兄妹对视了一眼。
陈吟深吸一口气,走完了最后三步。
跪!磕!
跪!磕!
跪!磕!
最后一个头磕完,他的额头贴在天机阁的门槛上。
抬起头的时候,他看到了苏云。
苏云站在正厅中央,身穿天师紫袍,手里提着一个黑色针匣。
七星铜钱剑挂在腰间,八卦罗盘别在腰后。
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
陈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嗓子已经哑得发不出声音了。
苏云看着他,然后看了一眼他的膝盖。
白骨外露,血肉模糊。
再看了一眼陈槿。
额头见骨,脚底板全是血。
苏云收回视线,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们能进来,说明阵法认了你们的诚意。”
“阵法认了,我就认了。”
他把针匣往桌上一放。
“走吧,去疗养院。”
陈吟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涌了出来。
他跪在门槛上,额头再次重重磕下。
“谢谢苏先生!”
苏云已经走过了他身边,头也没回。
“别谢我,谢你爸命硬。”
“再晚半个小时,神仙来了也没用。”
天机阁的门在身后关上了,苏云大步走向张猛的军用越野车。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间。
从手术事故到现在,已经过去了接近三个小时。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开车。”
苏云的声音冷而沉。
“疗养院,闯红灯不用管。”
张猛的军靴狠狠踩下油门,越野车冲出了青云巷,在主干道上风驰电掣地消失了。
……
张猛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脚底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
红灯?不存在的!
他一手拉响了军用警笛,另一手在仪表台上啪地按下了紧急通行灯。
陈吟和陈槿被塞在后排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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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的膝盖和额头还在往外渗血,但没有一个人喊疼。
陈槿拿纸巾胡乱按着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排副驾驶座上的苏云。
苏云闭着眼,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的针匣上面,另一只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微光在流转。
他在调息。
“张猛,还有多久?”
“六分钟!苏先生,最多六分钟!”
后排的陈吟嗓子都劈了,硬是蹦出来一句。
“苏先生,我爸……我爸他还能撑住吗?”
苏云没睁眼。
“闭嘴,别打扰我。”
陈吟立刻把嘴焊死了。
越野车冲上了高架桥,张猛开始往疗养院方向猛切道,速度表指针直接怼在了一百六十的位置。
……
四分钟后。
军区疗养院大门口,值班哨兵远远看到那辆军牌越野呼啸而来,连忙拉起栏杆。
越野车甚至没减速,直接冲了进去。
张猛一个急刹,轮胎在地面上拉出两条焦黑的痕迹。
苏云推开车门的速度比张猛熄火还快。
他拎着针匣大步往住院部走,天师紫袍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陈吟和陈槿从后排爬出来,两个人的膝盖已经不能正常弯曲了,但硬是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跑。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道。
重症监护室的门口围了一圈人。
三个穿白大褂的,两个穿军装的,还有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手里攥着一副手术手套,脸色灰得像一张废纸。
赵德明。
京城协和的首席心外科专家,国内排名前三的微创手术权威,陈家兄妹花了大价钱请来的“救命稻草”。
此刻这位顶级专家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站在那儿像是被人抽干了精气神。
苏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转过了头。
赵德明最先开口。
“你是谁?这里是重症监护区,家属以外的人不许进入。”
苏云看都没看他,直接越过人群,一把推开了ICU的门。
“等等!你干什么?”赵德明伸手去拦。
张猛的大巴掌直接拍在赵德明的肩膀上,把他按得往后退了两步。
“赵教授,别拦。”
“这是苏先生,陈老首长指定的主治。”
赵德明愣了一下,旋即皱起眉。
“苏先生?哪个苏先生?学位是什么?挂哪家医院的?”
张猛没理他。
陈吟一瘸一拐地冲到门口,声音嘶哑到了极点。
“赵教授,让开!苏先生是来救我爸的!”
赵德明的脸色变了。
他扭头看着陈吟满腿的血和额头见骨的伤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苏云推门进去的背影,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陈先生,我必须提醒你,你父亲现在的情况极其危险。”
“主动脉破口虽然被我们用止血钳暂时控制住了,但随时可能再次崩开。”
“这个时候让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进ICU,万一出了任何意外……”
“赵教授。”
陈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
“上一个让我爸出意外的人,就是你。”
赵德明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因为这句话,他没法反驳。
弹片自主位移,切破主动脉。
这种事在他三十年的外科生涯里闻所未闻。
机械臂触碰弹片的瞬间,那块金属碎片就像活了一样,自已往血管壁上扎了进去。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他的手术失败了,而且失败得极其荒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