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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珠、弑神剑、时光道盘,三件至宝已尽皆跃升大道之列,威压如天道亲临,一念可定万界生死。
他所开辟的寰宇世界,亦已迈入中期巅峰。再进一步?唯待岁月沉淀,或海量本源浇灌——法则需更缜密,灵气需更醇厚,世界壁垒需坚逾混沌胎膜!
不知过了多久,顾云缓缓睁眼,掐指一算,竟只消磨掉半团本源,外界已悄然滑过三日光阴——果然,道途无甲子,弹指即沧桑。
忽而想起纳兰若水与楚岳,他抬手一拍额头,失笑摇头:“险些把正事忘了!”
依礼制,大婚礼成,二人便被送入洞房。此后种种,红绡帐暖,烛影摇红,不足为外人道也。
顾云携二美,醉卧春风数月,正乐得逍遥,忽有急报如惊雷炸响——
辰元叛出楚国,卷走镇国至宝后羿神弓!
消息一出,四方震动。各大势力纷纷遣出顶尖高手,或明察暗访,或设伏截杀,务求夺弓归宗!
辰元一路亡命,已遭十余次围猎,次次险死还生。幸赖后羿神弓在手,箭出如龙,方屡屡撕开绝杀之局。
如今他修为已稳居四阶,手持神弓,纵遇五阶强者,亦有周旋之力,甚至反杀之机!
莽莽群山深处,地脉狂震,龙吟裂云!一头数百丈巨龙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古木崩塌,山岭倾颓,大地如浪翻涌!
前方数头凶兽亡命奔逃,皮毛焦黑、气息紊乱,与那巨龙碾压般的威势相比,简直如同稚童奔于洪荒巨兽之前!
“咯咯,小家伙们,别跑啦!”清脆笑声划破山岚,只见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骑在龙首之上,裙裾飞扬,杏眼圆睁,兴奋得脸颊泛红,“小龙,快些追!一个都别放走!”
她容颜如画,笑意狡黠,小恶魔的脾性展露无遗。
她身侧,一袭白衣男子负手而立,墨发随风轻扬,气质出尘如月下孤松,似不染人间烟火——正是顾云与楚叶。
二人刚离楚国不久,一路闲步青山,漫赏云海,哪是什么追凶?分明是借个由头,偷得浮生半日闲!
顾云心境澄明,自是波澜不惊;可楚叶这小公主,一旦脱笼,立刻如蛟龙入海,那点活泼劲儿,早把沿途三千里山川搅得鸡飞狗跳!
就像此刻,蛟龙正撕开长空,衔尾狂追前方那头凶兽,纯粹是图个痛快罢了!
“嘻嘻,公子姐夫!快瞧——它四蹄发软、气息紊乱,眼看就要瘫在地上啦!还是我的蛟龙最威风!”
小公主楚叶一把攥住顾云的手腕,雀跃着晃了晃,声音清亮得像山涧溅起的水花。
自打顾云与楚岳大婚那日起,她便把“公子”二字悄悄续上了“姐夫”——从此,“公子姐夫”这称呼便在她嘴边生了根、开了花。
头一回听见她脆生生喊出这词儿时,满堂宾客都愣了半拍,继而哄堂大笑;连纳兰若水与楚岳这两位倾城绝色,也掩唇莞尔,眸中盈满忍俊不禁的暖意。
“行啦,闹够了就收手吧。”顾云轻笑摇头,指尖温厚地抚过楚叶柔顺的青丝,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眼下该动身去找辰元了。”
其实以他如今的修为,何须费力追踪?神念一荡,整片天地便如摊开的画卷,纤毫毕现。
可他懒得搭理一只尚在泥潭里扑腾的蝼蚁——更何况辰元本就是此界气运所钟,未来踏碎虚空、逆斩天命皆是板上钉钉的事。既无旧怨,何必结仇?
再者,此行本就为凑齐十五位同道,辰元资质心性皆属上乘,又未冒犯于他,顾云压根没把陈南那点破事放在心上,纯粹当是带小丫头出门散心罢了。
“嗯……那这些凶兽呢?”楚叶眨眨眼,乖乖点头,又歪头望向那几头瘫软在地、喘息如鼓的异兽。
“随你处置——红烧酥烂,清蒸留鲜,挑你喜欢的法子!”顾云袍袖微扬,掌心泛起一圈涟漪般的微光,几头凶兽瞬间消失无踪。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眼尾弯弯、嘴角还沾着一点灵果糖霜的小人儿,笑意浅淡却真切。
此界灵气丰沛如膏腴沃土,凶兽血肉格外紧实甘美。这一路走来,两人早把“吃”字写进了日程:炭火慢烤、灵泉炖煮、冰晶腌渍……香气每每升腾而起,竟引得一头五阶凶兽循味撞破山林,轰然现身!
虽被顾云抬手间镇得伏地噤声,但能让此等凶物失态奔袭的滋味,其醇厚诱人之处,不言而喻。
于是楚叶食瘾愈盛,借口更是层出不穷——“补元气”“养灵气”“助修行”……直叫顾云扶额叹气,又拿她毫无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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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姐夫~”她忽然凑近,眼睛眯成两枚月牙,“您这厨艺,快赶上丹鼎峰的老膳师啦!”
顾云闻言失笑,屈指轻轻一弹,指尖似有微风掠过,不轻不重地点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心:“全是你这张小嘴,吃得勤、夸得巧。”
“唔……公子姐夫天下第一好!”她皱皱鼻子,揉着额头仰起小脸,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委屈里透着狡黠,看得顾云心头一软,笑意更深。
翻过那片莽莽苍苍的千叠岭后,顾云携楚叶跋涉数日,终至罪恶之城。
此城踞于三大帝国咽喉要冲,繁华之盛,犹胜平阳城;城垣之阔,甚至凌驾楚国帝都之上。
单看这份气魄,便可知城中卧虎藏龙——强者之多,怕是比整个楚国加起来也毫不逊色。
甫一入城,喧嚣便扑面而来:各色服饰、各异口音、不同宗门印记的人流如潮水般涌动,刀光未敛、剑气犹存,连空气都浮动着一股野性难驯的活气。
更奇的是,近来城中修士陡然激增,街巷坊市间随处可见驻足观望的身影,神情亢奋,目光灼灼。
原来皆为“神之左手”而来——传说那是陨落仙神遗落凡尘的一件至宝,蕴藏莫测伟力,早已搅动八方风云。
“单论高手密度,此城已堪比楚国全境。”顾云目光沉静扫过街角巷尾,短短一瞥,便见十余道隐而不发的气息,尽是四阶巅峰的修为。他语气平淡,却字字笃定。
而这,不过是浮于水面的一角涟漪罢了。整座城池暗流之下,究竟蛰伏多少高人?怕是连星辰都数不清。
“比整个楚国还强?”楚叶睁圆了眼,难以置信地拽了拽顾云衣袖,“一座城而已,怎可能压过我们帝都?”
顾云摇头轻笑,抬手一指:“你且细看——街头巷尾,二阶修士如麻,三阶身影频频闪现,四阶强者更是闲庭信步;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那些闭关不出、深居简出的老怪物,又岂是你我轻易能窥见的?”
他顿了顿,声音缓而清晰:“平阳城,可曾有过这般气象?”
楚叶凝神四顾,果然,以她二阶修为望去,满目皆是气息深不可测之人,有的甚至让她连对方境界都难以分辨。她怔了片刻,小嘴微张,终究慢慢合拢,肩膀微微垮下,认命似的点点头,眼里仍有几分不甘,却已信了七八分。
毕竟,她在平阳城长大,太清楚那座金瓦朱墙下的帝都,到底有多少分量。
而罪恶之城真正的脊梁,是神风学院。
传闻院中五阶大能不下五人,常年闭关冲击六阶门槛;更有秘闻流传——坐镇学院深处的,是一位真正踏足仙道的七阶存在!仅凭这一条消息,神风学院便稳坐凡俗修真界金字塔尖,无人敢轻撄其锋。
此时长街之上,修士往来如织,灵光隐现、剑鸣低回,热闹得如同沸水翻腾的大海。
楚叶一进城,便如鱼归渊、鸟入林,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眼睛亮得惊人,脚步也愈发轻快飞扬。
但凡路过食肆摊档,她必先一步抢上前去,指尖一点,嗓音清脆:“公子姐夫,这个我要了,付钱!”
嗯,这个倒也凑合,公子姐夫掏钱!
这个……
整条街逛下来,顾云直叹气,只得频频施展幻术,把一众摊贩哄得晕头转向、纷纷散去!碰上小公主楚叶,真算他们流年不利!
等楚叶终于腿软脚软,才寻了家干净客栈歇脚,点了几样下酒小菜、一壶温热黄酒。
正巧,顾云余光扫见邻桌两个气息沉稳的修士,压低声音聊着“神之左手”——他心头一动,悄然凝神细听。
“咦,姐夫,‘神之左手’是啥玩意儿?”楚叶耳朵尖,早听见了,眉心微蹙,眼波流转,脆生生问出声。
修为到底浅,听得断断续续——就“神之左手”四字咬得清楚,其余话音全被酒肆喧闹搅得支离破碎。
“那是上古遗事。千年前,两位超凡大能于十万大山之巅激战不休,其中一人被斩落左臂,坠入莽莽群峰。那截断臂坠地时金光炸裂,瑞霞翻涌,至今未消。”
“坊间传言,臂中藏有秘钥、仙纹,甚至封印着半道残缺天机……谁得了,怕是要掀翻整片修炼界。”
顾云搁下酒盏,语气不疾不徐,却字字如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