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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左手？仙器？听着就带劲！”
楚叶眸子倏然亮起，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眼珠滴溜一转，分明已在盘算怎么撬山挖宝。
“呵……又打什么鬼主意？”顾云斜睨她一眼，嘴角微抽，话里三分无奈七分笃定。
他太清楚这丫头脾性——十有八九，已把那截断臂当成了囊中之物，只差备好麻袋、扛起铁锹。
魔性难驯，名副其实。
“公子姐夫，咱们本就是为追辰元才来的罪恶之城，不如先绕十万大山外围走一遭？兴许撞见线索呢！”
楚叶托腮一笑，唇角弯弯，像只刚偷到蜜糖的小狐狸。
“你想得太轻巧。”顾云摇头，笑意淡而疏离，“若真那么容易寻见，它怎会沉寂数千年？怕是连气息都敛得干干净净，神识扫过去，跟探一块顽石没两样。”
他顿了顿，抬手斟酒，目光沉静：“再说——那东西，于我而言，不过废铁一段。”
这话他没出口，只在心底轻轻落下。
真正让他驻足的，从来只有此界天道本源；其余种种，皆如浮云掠影。
“哦……”楚叶瘪嘴，指尖戳着酒杯沿儿，蔫蔫应了一声。
“明早神风学院开试，带你去看看热闹。”顾云啜了一口酒，语气平平淡淡。
“哼！你不肯去，本殿下自个儿闯！蛟龙护驾，谁能近身？”
她垂眸抿唇，眼尾却悄悄扬起一道锐光，心下早已盘好了路线图——山径、暗哨、禁制薄弱处，一样不落。
两人各自回房后，顾云倚门而立，无声轻叹。楚叶那点小心思，他早在她眼睫一颤时就看了个透。猜到她必会夜赴十万大山，也猜到她定会仗着蛟龙横冲直撞……可他终究没拦——五阶蛟龙盘踞侧畔，纵使山中凶煞齐出，也够她全身而退。
神风学院坐落罪恶之城东隅，朱漆巨门高耸入云，门楣斑驳却筋骨犹存，仿佛一尊沉默千年的青铜巨兽，镇守着整座城池的文脉与锋芒。
青石阶一级级向上铺展，每一块都沁着岁月包浆，踩上去，似有远古诵经声在耳畔嗡鸣。院墙之内，气息如潮，或凌厉、或厚重、或缥缈，强者的威压层层叠叠，无声弥漫——这座传承三千载的学府，早已将无数惊才绝艳之辈锻造成剑，送向大陆每一处风云激荡之地。
世人称它“强者摇篮”，唤它“天下第一书院”，非虚名，乃实绩所铸。
街上人声鼎沸，话题却全绕着十万大山打转。
“听说没？昨夜古神战场突现一头五阶巅峰蛟龙，爪撕山岩，尾扫群雄，连凶兽王都被掀翻三丈远！”
“可不是嘛！据说它一路狂奔，专往灵气暴烈处钻，八成是在寻‘神之左手’！”
“啧，四阶法师一个照面就被龙息焚成灰，连咒语都没念完！”
“唉……再进一步，便是六阶化形大能！届时整个凡人界，谁敢直呼其名？”
几个修士围在茶摊边，说得唾沫横飞，脸上全是惊魂未定的余悸。
顾云眉心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酒壶冰凉的釉面——不用问，又是楚叶惹出来的动静。才一夜工夫，竟把十万大山搅得地动山摇，果真一刻也不叫人省心。
他在街口伫立片刻，这才抬步，朝那扇巍峨大门走去。
踏至门前，阳光正斜斜劈过檐角，在学院石阶上泼洒出一道灼灼金线。整座建筑仿佛活了过来，砖瓦生辉，梁柱含韵，令人望之便心生踏实。
更不必说内里高手林立：五阶修士不下十位，几位须发如雪的老者隐于云台之上，气息如渊似海——那是六阶太上长老，常年坐镇，不动如山。
故而神风学院之名，震彻大陆三千年，无人敢在此拔刀，亦无人敢在此撒野。
“不愧是屹立千载的圣地，在凡人界，确属魁首之列。”
顾云驻足良久，终是缓缓吐出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几分了然。
话音未落，他眉头忽地一拧——前方一名素衣女子，竟如失魂般直直撞来！
顾云袖袍微拂，身前霎时浮起一道透明涟漪，稳稳挡住了她的去势。
“哐当！”一声脆响炸开，那红衣女子猝不及防，娇躯一晃，玉手飞快按上光洁的额角，眉头倏地拧紧，嗓音里裹着火气，劈头就问：
“哎哟！什么东西撞我？！”
顾云闻声抬眼，正撞见一张盛怒未消的脸——火红长裙猎猎如焰，眸光似刃，直直剜着他，活像他刚偷了她心尖上的宝物，叫人一头雾水。
“喂，你这么死盯着我，图什么？”顾云唇角微扬，语气轻慢，却带着三分玩味，三分试探。
眼前这女子，冷得像初冬未化的霜，静得似深潭无波，一个字：凛。容色之盛，不输纳兰若水半分，亦不让楚岳分毫；肌肤莹润如新雪初凝，青丝垂落腰际，风过处微扬，美得惊心动魄，又拒人千里。
“哼！谁准你在前头布下灵障？！”她指尖用力揉着额角，目光扫过顾云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怒意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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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空间褶皱误认作灵力结界——可二者威能，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岂能相提并论？
“哦？你自己横冲直撞，反倒怪我不让路？”顾云笑意未减，声音却沉了几分，“莫非……是想借这一撞，赖上我？”
话音未落，他眉梢一挑，笑意浮起，神情散漫中透着几分痞气，活脱脱一副世家浪子模样。
“登徒子！”她柳眉倒竖，朱唇迸出三字，字字带霜。
“啧，蛮横得没边儿了。”顾云摇头轻嗤，懒得再搭理，袍袖一拂，转身便走。
“站住！今儿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我东方璃好欺负！”
她冷哼一声，俏脸霎时覆上寒冰，眼睁睁看着那人背影渐远，心头莫名腾起一股灼烫的火气，指尖攥得发白，低声咬牙。
刹那间，无数赤色光点自她周身迸发，如星火升空，又似流萤绕枝，层层叠叠盘旋飞舞——远远望去，竟似整片火莲骤然盛放，灼灼生辉！
神风学院内外，顿时一片骚动。学子们纷纷驻足，踮脚张望，眼神里满是错愕与好奇。
“咦？那是谁？竟敢惹东方师姐动怒？”
“嘘——这小子怕是要躺半个月！”
“上回那个挨揍的，肋骨断了四根……”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叹气摇头，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暗搓搓替顾云默哀。
“啧，脾气比火系法术还爆。”
顾云脚步未停，却已感知身后空气骤然升温，魔法元素疯狂涌动，热浪翻滚如潮，直扑后颈。
“登徒子，今日定让你尝尝什么叫‘火烧眉毛’！”
她素手凌空一握，一柄赤芒吞吐、流光溢彩的法杖赫然浮现掌心，口中咒言低诵，字字铿锵。
“嗡——！”
异响震耳，周遭炽流急速收束，眨眼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烈焰火球，表面赤焰翻涌，温度高得连空气都微微扭曲——寻常三阶修士挨上一下，怕是要皮焦肉卷。
可顾云只是眼皮一掀，眸底银光倏闪，虚空无声一颤，那疾射而来的火球尚未近身，便轰然炸裂！火浪冲天，爆鸣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呵……有点意思。”
她瞳孔微缩，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转瞬被森然寒意吞没——此人竟敢调笑于她，羞辱之意，如针扎心，真火已燃！
她出手如电，法杖挥洒间残影纷飞，烈风呼啸中，数十道银白风刃凭空撕裂空气，齐齐朝顾云绞杀而去，刃锋锐利，破空之声刺耳欲聋，恍若万剑齐鸣，誓要将人寸寸绞碎！
“嗖！嗖！嗖！”
风刃如雨，封死所有退路，每一道都足以削铁如泥，斩金断玉。
顾云却神色未变，身形未移，仿佛迎面而来的不是杀招，而是几缕微风。
下一息，人影骤然模糊——残影未散，他人已鬼魅般贴至东方璃身后，只留原地余光晃动，久久不散。
“嗤啦——！”
风刃尽数落空，狠狠劈入青石地面，霎时裂痕蛛网般炸开，石屑纷飞，尘烟腾起！
围观者倒抽冷气——这要是砍在人身上，怕是连骨头渣都难剩下。
只为一句玩笑话，便下如此狠手？果然应了那句老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哇！这人是谁？竟能躲过东方师姐两轮猛攻？实力恐怕早入内门前列了！”
“瞧年纪不过二十上下，若来报考神风学院，怕是要直接破格授衔啊……可惜，可惜！”
“混蛋！敢跟我女神动手？必须败得惨一点！”
众人听得直翻白眼，额角青筋直跳。
四周喧哗再起，有钦佩，有讥诮，有惋惜，有起哄，百态纷呈。
神风学院门前，一时人声鼎沸，目光灼灼。
“混账！”
东方璃耳中灌满嘈杂，再看顾云那副从容背影，气得脸颊绯红，银牙一咬，怒喝出口。
她朱唇微启，清叱如裂帛，声浪荡开一圈圈涟漪般的音波，顷刻间漫向四野。远处天际忽现一点墨影，疾速放大——展翼、俯冲、破风，不过呼吸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