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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夜已至。
即便下方雷云层中仍不时有电网明灭,塔顶的光线也暗沉下来。
陈望回到第一层叶状平台时,一眼便望见了那道盘坐在边缘的侧影。
青丝在微风中轻扬,侧脸在残余的雷光映衬下轮廓分明。
他心中微暖,走上前去。
“多谢骆师姐为我护法。”
“哼,”骆嫣没回头,声音里透着刻意的冷淡,“谁替你护法?我不过是在等明日午时下山的时机罢了。”
这话半真半假。
等时机是真,护法是顺带。
风雷甬道里那铺天盖地的蝠群和毫无规律的黑白闪电,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安全。
只是她心里那点别扭还没散尽,语气便不自觉硬了几分。
陈望也不点破,只微微一笑,在她侧后方约三丈处盘膝坐下。
入夜后是蝠群最活跃的时辰,此时下山无异送死。不如趁此恢复灵力,刚被雷元淬炼过的经脉和丹田,也需温养调息。
骆嫣灵识悄然扫过,心下却微微一怔。
这小子……
气场似乎不一样了。
先前在她面前,他总带着几分外门弟子惯有的谨慎与收敛,气势明显弱她一筹。
可此刻,那静坐调息的身影,隐隐透出一股沉凝如山、渊渟岳峙的稳重感,竟让她丝毫察觉不出二人修为上的差距。
“陈师弟,”
她终究没忍住,转过头看向他,
“你……突破了?”
“嗯?”陈望睁开眼,面露讶色,“没有啊。骆师姐何出此言?”
他确实刚入筑基六层,但灵力尚未积蓄圆满,对外不显山露水。
何况此时双方都隐匿灵力波动,他不认为骆蔫能察觉出其中的差别。
“是吗……”
骆嫣收回目光,也有些不确信了,
“总觉得,你有些不同了。”
其实二人同为筑基六层,即便是灵识探测也难以分辨陈望的虚实。
骆蔫只是有一种模糊的直觉——面前坐着的不再是那个往常有俯视之感的青年……
而是。
今后必须平视的同宗对手。
陈望开玩笑道:“许是我泡得久了些。那雷元琼浆说不定有美颜奇效,让我变得更加英气逼人了吧。”
“切,还略久些?”
骆嫣秀眉一挑,“你足足泡了四个时辰!我都疑心那一池琼浆是不是教你喝干了。”
话一出口,她便觉不妥。
脸颊微微发热,忙转回头去。
“哪能呢,”陈望笑着摇头,“池子仍是满的,雷元之力也未减多少。只可惜……这等造化之物,终究带不走。”
骆嫣不再接话。
陈望也收敛心神,渐入定境。
塔顶重归寂静。
无声雷域的雷元之力虽充斥天地,却并并不适合修士吸收。他们寻常所吸收的,仍然是天地之间最根本的五行灵气。
这股源自天地雷暴的狂躁能量,霸道暴烈,与五行灵力截然不同。
即便是先天木灵根变异而成的雷灵根修士,平日修炼亦是从天地间汲取温和的木系灵气,徐徐哺育灵根。
雷元之力无法直接吸收炼化,更不可能如五行灵气般“炼气化液,凝液成基”,存入丹田气海。
此刻陈望与骆嫣所能汲取的,不过是遭雷霆反复击打、散逸在空气中的、稀薄且混乱的五行灵气残片。
修炼效率极低,但胜在稳妥。
一夜无话。
次日,天光渐亮。
骆嫣深知,若想二人合作闯过下方那死亡甬道,便需开诚布公。
商议下山对策时,她坦然道:“我当初闯上来时,是靠着空青蚕心甲抵御雷电,再以冰魄神光轰开蝠群,硬冲出一条路。”
她看向陈望,语气平静:
“你也知道,冰魄神光威力虽大,消耗却也惊人。每次施展后,我需寻处壁洞调息近两刻钟,方能恢复部分灵力。
“如此冲一段,躲一阵,足足花了两个时辰,才闯过那段不过三里的甬道。”
陈望心中暗笑:原来内门天才的路子,也和咱差不多。还以为她们另辟蹊径呢。
他当下也表现出诚意:
“我与师姐方法类似。只是我以飞剑短刺护身,辅以墨幻符遮掩气息……”话至此处,却见骆嫣眼中掠过一丝疑虑。
陈望头皮有些发麻。
经过宗门小比、九派大比,他的修为和实战手法几乎被看光了。
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算不上顶尖的身法,凭什么能超越天赋和修为更好的陆斩风和云逍遥,独自闯上塔顶?
如今要合作下山,信任是基础。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露一些底牌:“不瞒师姐,我其实……还有张底牌。”
他心念微动,三把灵器自纳物囊中依次浮现——裂金锥暗金流芒,熔火刃赤焰隐现,以及那柄从未示人的镇岳刺。
紧接着,又召出两把低阶法剑:一柄乌铁木剑,一柄流波水剑。
五把兵刃悬于身前,初具阵形,隐隐有五行轮转、相生相克之意。
骆嫣眼睛一亮,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你个陈望,看着一副老实模样,藏得倒深。竟然有三把上品灵器……只是这两柄法剑太次,否则真布成小五行剑阵,护身冲关倒是一大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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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当即商定计划:
午时,蝠群最惰怠之际。
二人全力下冲。
若遇大规模蝠海堵路,先由骆嫣以冰魄神光轰开缺口,陈望随即以五行剑阵护体,顶在前方开路。一旦冲势受阻,立即就近凿壁躲藏,调息恢复。
如此轮流突进,效率应比单人高出不少。
陈望又取出几张墨幻符递给骆嫣。
她所修习的内门敛息术虽较陈望更加精妙,但多一层遮蔽,便多一分安全。
午时将至。
二人俱是神情一肃。
灵力内敛,气息尽收,纵身跃入下方幽暗的塔身通道。
初时顺利。
午间的蝠群确显懒散,大多蜷缩在孔洞深处。二人身法迅捷,如两道轻烟贴壁疾掠,偶有零星妖蝠扑来,也被陈望的飞剑或骆嫣随手点出的冰芒轻易解决。
但好景不长。
深入百余米后,前方通道骤然收窄,数个巨大孔洞中涌出黑压压的蝠群,嘶鸣声刺耳欲聋;更麻烦的是,塔外那些游走的闪电似被惊动,扭曲着朝洞内劈来!
“让开!”
骆嫣低喝,双手掐诀,眼眸骤然泛起冰蓝光泽——冰魄神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束自她指尖迸射,所过之处,空气冻结,蝠群簌簌坠落,硬生生在黑色潮水中撕开一条通道!
“走!”
陈望身随剑动,五把兵刃环绕周身急速旋转,金芒、赤焰、土黄光华交叠成一片绚烂而致命的刃网,将近身蝠群绞得粉碎。
他顶在前方,骆嫣紧随其后,二人沿着冰魄神光开出的路径疾冲!
冲出不过三十余米,骆嫣气息已显紊乱。
“进洞!”她急声道。
陈望立刻变阵,五把兵刃收缩防护,转为守势。骆嫣趁机在晶壁之上凿开一个洞穴。
二人闪身而入。
陈望立即以土石道法封堵洞口。
如此轮替三次,二人已冲过近半甬道。
然而越往下,蝠群越是密集,闪电也越发频繁。陈望没有地听罗盘的指引,只听靠纳物囊之中传来指针异向来警惕。
但蝠群与电光吵杂,许多时候完全感应不到或忽略了指针异几。
“嗤啦——!”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穿过蝠群,直接向陈望劈来,他避无可避,只能咬牙硬扛!
“砰!”
电光炸开,陈望浑身剧震,护体灵光瞬间破碎;空青甲与蝗蜕软甲同时激发,将一小半雷力之力阻挡大外。
而余下的雷电之力进入体内,却没有像之前那样造成瞬间僵直、灵力停滞,而是只停留短短一瞬,就沿着全身经脉疏导而出。
经过雷元琼浆淬炼过的经脉,让陈望对闪电的抗性竟然大大增强!
这让他心头为之一喜;然而闪电造成的强大的冲击仍让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没事吧?”骆嫣急问。
“还行。”陈望抹去嘴角血丝,眼神却更沉。不能停下,停下就是死局。
二人继续向下突进。
蝠海如潮,闪电如雨。
陈望的五行剑阵渐显滞涩——那两柄低阶法剑终究不堪重负,先后被妖蝠撞碎。仅剩三把灵器护体,压力陡增。
他身上不断添上新伤:手臂被蝠爪撕出血痕,后背遭电击焦黑一片,若非两件内甲护住要害,恐怕早已倒下。
骆嫣情况稍好,但冰魄神光施展间隔越来越长,脸色也愈发苍白。
最后一次冲锋。
前方已能望见甬道出口的微光,但最后五十米的距离,蝠群几乎塞满了空间!
“一起!”
骆嫣咬牙,再次凝聚冰魄神光。陈望将灵力疯狂注入三把灵器,剑光暴涨!
“冲——”
冰蓝光束与金银赤三色刃网同时爆发,硬生生撞入黑色蝠海。
嘶鸣、雷霆炸裂、兵刃破空之声混作一团;无数妖蝠尸体如雨坠落,电光在二人身周疯狂跳跃。
十米、二十米、三十米……
眼前骤然一亮!
出来了!
二人踉跄冲出甬道,重回相对宽阔的塔身中层通道;迅速找了个现成的洞穴钻了进去,急忙封堵住洞口。
愤怒的蝠群在洞外撞击、嘶鸣,片刻之后渐渐返回风雷甬道之中。
陈望扶住晶壁,剧烈喘息。
他浑身衣衫破烂,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灼伤与爪痕,灵力近乎枯竭。
骆嫣也好不到哪去,发丝凌乱,唇角溢血,但眼神仍亮。
“我得……调息一番。”陈望哑声道。伤势虽不致命,但灵力损亏厉害。
骆嫣听了听洞外的动静,回头瞧了陈望一眼:“这里相对安全,你好生调息吧。我要抓紧时间和戚师姐她们会合。”
陈望点点头。
看着骆蔫击开石壁,闪身而出,又将洞口封好,感应到她渐渐走远……
这才从纳物囊中取出两枚冰心丹、一枚凝元丹,全部吞下。闭上眼,开始调息。
他也可以坚持到晶塔之下,再进行调息恢复;但与骆蔫一起下山,显然不合适。
相信。
骆蔫也是如此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