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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上海。
当李世民亲率的“兕子号”铁甲舰,如同劈开混沌的神兽,缓缓驶入黄浦江口时,这位见惯了沙场铁血与宫廷伟业的大唐皇帝,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作“目瞪口呆”。
他紧紧抓着冰冷的船舷护栏,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嘴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曾经在舆图上被标注为“芦苇荡”和“烂泥滩”的荒芜之地,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充满了钢铁、蒸汽与勃勃生机的巨大港口城市。
宽阔得足以让八驾马车并行的平直街道纵横交错,两侧是鳞次栉比、规划整齐的营房、仓库和工坊。
码头上,数十个巨大的木质起重臂,在“轰哧、轰哧”的蒸汽机驱动下,发出沉重的喘息,将一船船的钢材、木料和巨石,从鳞次栉比的船只上,轻松吊运至岸。
数万名工人,如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在各自的区域内穿梭忙碌。
号子声、锤击声、蒸汽的嘶鸣声汇聚成一曲宏大到令人心悸的工业交响乐。
而在这座城市的心脏位置,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的建筑,正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撕裂天空,疯狂地向上生长。
那就是外滩钟楼。
此刻,它的主体结构已建起二十余丈高。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灰色墙体,在海天一色的背景下,散发着冰冷而坚硬的光泽,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无数脚手架如蛛网般包裹着塔身,无数渺小的人影就在那些离地数十丈的木板上如履平地,进行着凡人难以想象的高空作业。
“征儿……玄龄……”
李世民的声音有些干涩。
“你们告诉朕,这……这就是承乾,在短短数月间,为朕打下的江山?”
他身后的魏征,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此刻也彻底失语。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想斥责此等工程耗费了多少民脂民膏,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为一声喃喃自语:
“此非人世之景,乃……乃神魔之工也……”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骇然。
他们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却无法想象,如何用人力,在短短数月内,于一片烂泥之上,创造出这等奇迹。
“父皇!”
就在此时,码头上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打断了众人的失神。
只见李承乾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从工地的尘土中飞奔而来。
他穿着一身早已看不出原色、沾满泥浆的工装,头戴一顶藤条安全帽,皮肤被海风和烈日晒成了黝黑的古铜色。
但他整个人,却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剑,精神矍铄,双眼亮得惊人。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几步跑到船舷边,对着李世民,“啪”地一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儿臣,恭迎父皇驾临上海!”
李世民看着自己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有欣慰,有骄傲,更有那一闪而过的心疼。
“起来吧。”
他走下舷梯,重重地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入手一片坚如铁石的肌肉。
这,早已不是那个在深宫中养尊处优的太子。
“辛苦了。”
“为父皇分忧,为大唐尽力,儿臣看到它一天天长高,便不觉得辛苦,只觉得浑身热血都在沸腾!”
李承乾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充满了发自肺腑的激情。
在李承乾的引领下,李世民带着众臣,开始视察这座巨大的工地。
模块化的管理,流水线的作业,标准化的建材……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一种超前的、冰冷而高效的工业化气息。
当他们最终来到钟楼脚下,仰望那如山岳般耸立的建筑时,那种来自文明代差的视觉压迫感,更是达到了顶点。
“父皇,您来得正是时候!”
李承乾指着一根已被吊车缓缓吊起的、长达十余丈的巨型工字钢横梁,兴奋地说道。
“今天,正好是钟楼最后一根主梁吊装的日子!”
“儿臣,想请父皇,亲自来完成这最后一步!”
“好!”
李世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脱下龙袍,在内侍们惊恐的目光中,换上了一身和李承乾别无二致的工装,戴上安全帽,大步走向那台吱吱作响的简易蒸汽升降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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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万万不可啊!”
魏征急得老脸煞白,几乎要跪下了。
“有何不可?”
李世民回头,豪情万丈地笑道。
“朕的太子能在天上干活,朕这个当爹的,难道还是个孬种不成?”
“朕今日,便要站在这世界之巅,看看我大唐的江山,是何等壮丽!”
随着升降机缓缓升起,地面上的人和物变得越来越小,呼啸的海风吹得人衣衫猎猎。
李世民却毫无惧色,他感觉自己仿佛正在一步步地,登上世界的巅峰。
当升降机抵达二十丈高的作业平台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工匠们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世民挥手示意,走到那根巨大的主梁旁。
一名工匠递给他一把沉重的气动铆钉枪和一枚烧得通红的铆钉。
在工匠的简短指导下,李世民将铆钉插入孔洞,双手紧握铆钉枪,用尽全身力气,扣动了扳机!
“砰!”
“砰!”
“砰!”
伴随着巨大的、震耳欲聋的气动声,铆钉被牢牢地固定在了钢梁之上。
当最后一锤落下,标志着钟楼主体结构,正式封顶!
“好!”
李世民扔掉铆钉枪,迎着烈风,振臂高呼。
整个工地,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大唐万岁!”
“大唐万岁!”
远处,一艘不起眼的商船上,波斯商人阿里通过一支昂贵的单筒望远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在颤抖,脸色苍白如纸。
他看到那个东方帝国的皇帝,穿着和最低贱的工人一样的衣服,亲手用一件喷吐着白气的恐怖工具,为他的巨塔打下铆钉。
那不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君王。
那是一个……
一个亲自下场,创造世界的魔神!
阿里无力地垂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我们……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钟楼最关键的收尾阶段。
巨大的圆形钟盘,被一片片地吊装上墙。
那四口在蓝田由万吨水压机锻造、总重超过十万斤的巨型铜钟,也通过复杂的特制轨道和数百个滑轮组,在数千人的拖拽和蒸汽绞盘的怒吼中,被艰难而精准地提升到了顶层的钟室。
而此刻,钟楼最核心的房间内,空无一人。
李安独自站在那套由数百个精密构件组成、宛如艺术品的巨大机械钟核心面前。
他刚刚完成了最后的调试,为这颗钢铁心脏,校准了最后一丝一毫的误差。
他伸出小小的手指,轻轻拨动了擒纵机构的开关。
“咔。”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巨大的黄金摆轮,开始以一种恒定得令人心悸的频率,缓缓摆动。
“滴。”
“答。”
清脆、规律、冷漠到不似凡间之物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内响起。
那是时间流逝的声音。
更是李安亲手为这个时代,谱写的,第一声心跳。
他微微一笑,转身走出房间,将这颗跳动的心脏,留给了即将到来的新世界。
因为他知道,当这心跳通过那十万斤的铜钟,化为响彻世界的钟声时,一个全新的纪元,就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