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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内部,机房。
这里,是整座建筑的禁区中的禁区。
巨大的机械钟核心,已经安装就位。
数以千计的齿轮、杠杆、凸轮,层层叠叠,构成了一幅充满了工业美感的复杂画卷。
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静默如谜。
李安、阎立本,以及十几个核心工匠,围在这台钢铁巨兽旁,进行着最后的调试。
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每一个人的额头上,都挂着汗珠。
“游丝摆轮系统,校准完毕,频率稳定在每秒一次。”
一名负责核心擒纵机构的工匠,声音沙哑地报告。
“主发条能量储备,检测正常,预计可持续为整个系统供能七十二小时。”
另一名工匠接着报告。
“传动齿轮组,啮合顺畅,润滑到位。”
……
一项项的检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李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手里拿着一个秒表,那是他利用系统兑换的零件,亲手组装的。
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精确到百分之一秒的计时器。
也是他们校准这座巨型时钟的,唯一基准。
“阎尚书,指针系统怎么样了?”
李安头也不抬地问道。
“回国师,四面钟盘的指针,已经通过联动杆,与主系统连接。”
阎立本擦了擦汗,答道。
“但是,有个问题。”
“说。”
“指针太重了。”
阎立本面露难色。
“每一根分针,都长达一丈五,重达千斤。时针稍短,也有千斤之重。”
“我们发现,在驱动如此沉重的指针时,齿轮组的负荷极大,导致主系统的能量损耗,比预计的要快得多。”
“而且,这种负荷,似乎对擒纵机构的稳定性,也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影响。”
“误差,变大了。”
李安皱起了眉头。
这是一个他之前没有充分考虑到的问题。
实验室里的模型,和现实中这个庞然大物,终究是有区别的。
“误差有多少?”
“根据您的秒表校准,大约……每十二个时辰,会慢上两秒。”
两秒!
这个在常人看来,微不足道的误差,对于李安来说,却是无法容忍的。
他要的,是绝对的精准!
是为世界立下标杆的权威!
慢两秒,就意味着权威性的丧失。
“必须解决。”
李安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走到巨大的机械核心前,目光在那些复杂的齿轮间飞快地扫视着。
大脑,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增加发条的力矩?
不行,那会超出齿轮的承受极限,导致整个系统崩溃。
减轻指针的重量?
也不行,空心指针虽然能减轻重量,但在高空的海风吹拂下,容易变形,影响准确度。
怎么办?
一定有办法的!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无数的机械原理和物理公式,在飞速地闪现、碰撞、组合。
有了!
李安猛地睁开眼睛。
“水力!”
“对,用水力!”
他激动地一拍手。
“我们一直用发条作为主动力,但发条的能量输出,是递减的,不稳定的!”
“而这座钟楼,从设计之初,就预留了水力驱动的接口!”
他快步走到图纸前,指着一个被众人忽略的结构。
“看到没有?这里,是一个水力联动装置!”
“我们可以从黄浦江引水,通过一个恒定流量的阀门,驱动一个水轮。”
“水轮的能量,通过这套增压齿轮组,可以为整套系统,提供一个源源不断,而且绝对恒定的辅助动力!”
“这样一来,主发条只需要负责在枯水期,或者水力系统检修时,提供备用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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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的运转,则完全交由更稳定的水力来驱动!”
“如此,不仅解决了动力不足的问题,更能将走时的精度,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众人听得是恍然大悟,又佩服得五体投地。
原来,国师大人早就留了后手!
“快!改造水路!连接水力系统!”
阎立本立刻下令。
工匠们再次行动起来。
三天后。
当黄浦江的水,第一次被引入钟楼的地下机房,当那个巨大的水轮,在水流的冲击下,开始缓缓而坚定地转动时。
当一股稳定而强大的动力,通过传动轴,源源不断地注入机械钟的核心时。
“滴……答……”
那清脆的声响,变得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有力。
李安再次举起了秒表。
一天,两天,三天……
整整三天三夜,他没有合眼,亲自盯着秒表的每一次跳动,与巨钟的每一次摆动,进行着比对。
第三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从窗外射入机房时。
李安放下了秒表,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但更多的是满意的笑容。
“成功了。”
他轻声说道。
“日误差,小于零点五秒。”
“万无一失。”
他转过身,对一脸期待的阎立本和工匠们,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连接报时系统!”
“准备,试鸣!”
半个时辰后。
钟楼顶端的钟室里,四口如同小山般的巨型铜钟,已经与下方的报时机械,连接在了一起。
巨大的铜锤,高高扬起,蓄势待发。
李安、李世民、李承乾,以及所有在上海的文武重臣,都聚集在钟楼下的广场上,仰望着那座沉默的巨兽。
无数的百姓和商人,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外滩,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历史性的时刻。
李安看了一眼手中的怀表,时针,正缓缓地,指向正午。
他拿起无线电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
“机房,机房,我是李安。”
“倒数十秒。”
“十。”
“九。”
“八……”
广场上,所有人都跟着他,在心中默数。
当数到“一”的瞬间。
李安对着对讲机,清晰地喊出了两个字:
“敲钟!”
“当——!”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雄浑、厚重、穿透力极强的钟声,骤然炸响!
那声音是如此的巨大,以至于广场上的人群,都感觉脚下的大地,在微微震颤。
紧接着。
“当——!”
“当——!”
“当——!”
……
连续十二响。
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更加震撼。
钟声,如同一圈圈无形的声浪,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扩散开去。
它越过港口,越过江面,传遍了整个上海县城。
它向着内陆,传到了松江,传到了苏州。
它向着大海,传到了停泊在近海的每一艘船只上。
正在田间劳作的农夫,停下了手中的锄头,惊愕地望向东方。
正在店铺里算账的掌柜,放下了手中的算盘,侧耳倾听。
正在船上摇橹的渔民,停止了划桨,脸上写满了敬畏。
这一刻,整个江南,仿佛都被这宏大而神圣的声音,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钟声。
这是,时间的声音。
是,大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