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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的心,猛地沉到了不见底的深渊。
他做梦也没想到,公输雅这个女人的鼻子,竟然比他前世警局里最功勋卓著的警犬还要灵敏一万倍!
隔着三层衣服,还有他自己的体温,她竟然能精准地闻出图纸上墨水和纸张的味道?
“这他妈是碳基生物能拥有的嗅觉吗?”
“你上辈子是炼丹炉里修炼成精的哮天犬吧!”
朱橚下意识地倒退两大步,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胸口,像个被恶霸逼到墙角的黄花大闺女,一脸惊恐警惕地看着公输雅。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矢口否认,声音都因为心虚而有些变调。
“本王刚睡醒,身上能有什么味道?一股子起床气和倒霉的霉味还差不多!”
“不可能!”
公输雅的眼神,愈发的狂热和笃定,仿佛已经洞穿了一切。
她像一头锁定了神迹的猎豹,一步步向朱橚逼近,那副痴迷的模样让朱橚头皮发麻。
“这种味道,我绝对不会闻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仿佛在品鉴一瓶尘封了千年的绝世佳酿。
“前调是雷公墨混合辰州砂的干燥气息,这是天工开物系列御用墨水独有的味道!”
“这种墨水,由一百零八种稀有矿物在雷雨天研磨九九八十一天而成,千年不褪色,而且能根据温度和湿度的变化,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便于我们工匠识别图纸中不同层级的结构!”
“中调!”她的声音开始颤抖,“是云梦泽深处千年冰蚕吐出的最后一缕丝!”
“这种丝线织成的纸,水火不侵,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
“是天下所有工匠梦寐以求,却连魏国公都求不来一寸的绘图至宝!”
“还有后调……”
公输雅的呼吸,已经变得无比急促,俏脸涨得通红。
“那……那是神鬼之工完成后,才会在图纸上残留的,一丝……创世的气息!”
“殿下!”
她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朱橚的胸口,那眼神仿佛能穿透血肉,直接舔舐到里面的图纸。
“您怀里,到底藏了什么旷古绝今的神物?!”
“求求您了!就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我可以用我公输家列祖列宗的名义发誓,只看一眼,绝不染指!”
她说着,情绪激动之下,竟然真的就要伸手过来抢。
朱橚吓得魂飞魄散,三魂七魄差点当场离家出走。
这要是被她抢过去,那还得了?
他今天所有的表演,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赶紧侧身一躲,避开那双仿佛带着钩子的手,同时运足了中气,厉声喝道:“放肆!”
“公输雅!你想干什么?”
“光天化日之下,意图对本王图谋不轨吗?想造反是不是!”
公输雅被他这么一喝,狂热的动作猛地一顿。
理智,终于在她那沸腾的脑浆里,艰难地冒了个泡。
她“噗通”一声,干脆利落地跪在了地上,膝盖磕得地板都震了一下。
“殿下恕罪!是小雅……小雅猪油蒙了心,孟浪了!”
她虽然嘴上在道歉,但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依旧死死地盯着朱橚的胸口。
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渴望、以及一丝委屈,仿佛在说“你藏着这么好的宝贝不给我看,你还是不是人”。
朱橚看着跪在地上的公输雅,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怎么就忘了。
这个女人,在技术方面,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个为了真理连命都不要的偏执狂!
为了看到一张图纸,她连当朝皇子都敢上手抢。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吴王朱橚的脸,还往哪儿搁?
堂堂皇子,被一个工匠小妞当众非礼,还没反抗成功?
就在朱橚头疼不已,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个烫手山芋的时候。
徐妙云、霍起莹和陆清辞,听到这边的巨大动静,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们看到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公输雅,和一脸“被恶霸强抢了贞操”般惊魂未定表情的朱橚时,全都愣住了。
“这……这是怎么了?”霍起莹一脸懵逼,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完全搞不清状况。
徐妙云的目光,却如同一把最精准的手术刀,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
随即,便定格在了朱橚那因为藏着图纸而显得鼓鼓囊囊的胸口上。
她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了然和笑意。
“公输妹妹,地上凉,你先起来。”徐妙云姿态优雅地走上前,将还在眼巴巴望着朱橚的公输雅扶了起来。
然后,她转向朱橚,用一种带着安抚和宠溺的语气,轻声问道:“殿下,可是又有什么惊世之作,不愿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提前窥探天机?”
朱橚的心,又是一沉,直接坠入了马里亚纳海沟。
完了。
这个女人,果然也猜到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偷藏了一整罐糖果,却被家长带着所有亲戚当场抓包的小孩,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写满了不自在。
“没有!绝对没有!你们都看错了!”他梗着脖子,用尽最后的力气死不承认。
“是吗?”
徐妙云微微一笑,也不直接拆穿他,那笑容看得朱橚心里直发毛。
她只是转头对公输雅说道:“公输妹妹,你刚才说,那名为蒸汽机的神物,雏形已成了?”
“对!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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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提到蒸汽机,公输雅立刻把图纸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又变得手舞足蹈,兴奋起来。
“徐姐姐,你是没看到!那家伙,简直就是一头活生生的钢铁巨兽!它……”
“既然如此。”徐妙云恰到好处地打断了她的话。
然后她意有所指地,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美眸,深深地看了一眼朱橚。
“那想必,殿下是为了应对北境的战事,正在构思一种,比蒸汽机更加强大,能直接用于战争,一锤定音的……灭国大杀器吧?”
“毕竟,殿下刚刚还在为燕王殿下的兵锋不够锐利,而忧心忡忡,甚至不惜自毁圣名,也要提醒我等呢。”
轰!
如同九天神雷降世!
公输雅、霍起莹、陆清辞三人,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战争……
灭国大杀器?
她们的目光,齐刷刷地,如同三道高亮探照灯,再次聚焦到了朱橚那单薄却又鼓囊囊的胸口上。
原来如此!
原来殿下刚才那番惊世骇俗的嫉妒之言,和他现在怀里死死藏着的神物,竟然是前后关联的!
他根本不是在凭空忧虑!
他是在已经找到了足以碾压一切的解决办法之后,才用那种看似幼稚的方式,来向我们这些凡人传递信号!
公输雅的呼吸,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急促百倍,整个人都因为缺氧而摇摇欲坠。
能用于战争的灭国大杀器!
比蒸汽机还要强大!
天哪!
那会是何等鬼斧神工,何等毁天灭地的存在!
她看向朱橚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狂热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在仰望创世神明,在朝拜唯一信仰的眼神!
霍起莹和陆清辞,也是一脸的震撼和崇敬,内心翻起了滔天巨浪。
原来,殿下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他一边用嫉妒这种最低劣的情绪来掩饰自己的真实意图,一边又将解决北境危机的终极武器,悄无声息地研制了出来!
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于无声处听惊雷!
这才是真正的圣人手笔啊!
朱橚看着她们三个那副“我们都懂了,殿下您辛苦了,请接受我们的膝盖”的表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鸣目眩。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块万斤巨石死死压住,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他想吐血。
他想指着苍天大声咆哮。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他妈瞎说啊!”
但是,他知道,没用的。
在徐妙云这个顶级编剧兼导演的剧本里,他连一句反驳的台词都没有。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辩解,都只会成为佐证她那套完美逻辑闭环的铁证。
“殿下!”
公输雅再次“噗通”一声跪下了,这次,她的脸上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虔诚与渴求,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
“求殿下开恩!让小雅……一睹神物真容!”
“小雅愿立下血誓军令状!三月之内,必将此神器……复刻出来!为殿下分忧!为大明扬威!”
朱橚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期待与崇拜的霍起莹和陆清辞。
他知道,今天,他要是不把这该死的图纸拿出来,是绝对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深吸一口气,在极致的绝望之中,一个更加大胆,更加疯狂,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计划,缓缓在他脑海中成型。
好。
你们不是想看吗?
那我就给你们看!
你们不是想造吗?
那我就让你们造!
等造出来了,本王就敲锣打鼓,八抬大轿,亲手,把它送到我那位远在北平的好四哥,燕王朱棣的手里!
我倒要看看,到时候,你们还怎么给本王洗!
想到这里,朱橚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破罐子破摔的,近乎癫狂的笑容。
他缓缓地,在万众瞩目之下,从怀中,掏出了那卷仿佛吸收了无尽星光,散发着神秘气息的……
《红夷大炮》图纸!
在众人那炽热如火、几乎要将他点燃的目光注视下,他缓缓地,如同展开一幅传世画卷般,展开了图纸。
当那尊造型狰狞,充满了极致暴力美学,仿佛能一炮轰碎天穹的钢铁巨兽,第一次,展现在她们面前时。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图纸上那股跨越了时空,扑面而来的毁天灭地的气息,给彻底震慑住了。
公输雅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所有的光芒都凝聚在了那繁复而完美的线条之上。
她死死地盯着图纸,身体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风中落叶。
“这……这是……”
她的声音,沙哑得如同被最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一样,充满了不敢置信的颤音。
“这……是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