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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大亮,晨曦刺破了黑风岭的浓雾,将金色的光辉洒向这片被鲜血洗刷过的山谷。
庞大的车队正在向着北平的方向缓慢行进。
那辆堪称大明版“劳斯莱斯”的豪华房车内,此刻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诡异药味。
“呕……”
朱橚像一条离开水的咸鱼,死气沉沉地瘫在波斯地毯上,双手死死捂着脑袋,感觉脑浆子都在里面开演唱会。
“大师级指挥”的后遗症,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一万倍!
精神力的严重透支,让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砍人、飙血、马蹄声。
“殿下,该喝药了。”
一道清冷、不带一丝人间烟火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一袭白衣胜雪的陆清辞端着一个白瓷碗走了过来。
碗里,盛着半碗黑不溜秋、还在诡异地往外冒着绿泡的黏稠液体。
朱橚看着那碗仿佛是用下水道死耗子熬出来的毒药,连连摆手,虚弱地抗拒:
“不……本王不喝……喝了会死的……”
“殿下休要讳疾忌医。”
陆清辞柳眉微蹙,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与心疼。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动作熟练且霸道地捏开朱橚的嘴巴,将那碗“还魂丹”化开的苦汁直接灌了下去。
“咕咚。”
极度的苦涩顺着喉管一路炸裂到胃里,朱橚的五官瞬间扭曲成了一团乱麻,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陆清辞看着他这副惨状,深吸了一口气,心中那股自我攻略的机制再次疯狂运转。
“殿下为了挽救大明北境,强行施展那种夺天地造化的兵法阵仗,定是遭受了恐怖的天谴反噬!”
“他现在这般痛苦,却还在强忍着不发出哀嚎!这是何等坚韧的意志!何等伟大的殉道精神!”
“我陆清辞,定要用毕生医术,护卫殿下这具为国千疮百孔的残躯!”
陆清辞默默退下,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而在地毯上打滚的朱橚,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发了一张“殉道圣人”的好人卡。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怎么把那个该死的北元皇帝处理掉!
这他妈可是活捉一国之君啊!
旷古绝今的盖世奇功啊!
要是让老头子知道了,绝对会派出八百里加急,敲锣打鼓、八抬大轿地把自己绑回金陵,然后直接扔到太子那个短命的火坑里去烤!
“不行!绝对不能要这个功劳!”
朱橚猛地坐起身,忍着头疼,脑子飞速运转。
送人!必须把这个烫手山芋送出去!
送给谁?
电光火石之间,一张坚毅、多疑、且极其渴望建功立业的脸,浮现在朱橚的脑海中。
四哥,朱棣!
没有比四哥更完美的接盘侠了!
反正他现在就在北平打仗,名正言顺!
“来人!把霍起莹叫进来!”朱橚大吼一声。
片刻后,一身红甲、还没洗去血腥味的霍起莹大步流星地走进车厢,单膝跪地,眼神狂热得能把车厢点燃:
“殿下有何吩咐!”
朱橚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高深莫测的面孔。
“咳咳……霍统领,传本王军令。”
“等我们到了北平地界,见到燕王殿下,所有人必须统一口径!”
“就说此战,乃是燕王殿下运筹帷幄,神机妙算,提前察觉了伯颜帖木儿的阴谋,故而派本王这支奇兵绕后偷袭。”
“这破敌之策、灭国之功,全都是燕王殿下的!本王只是个跑腿的,听明白了吗?”
霍起莹愣住了。
隐在车厢暗处的岑微澜,也瞬间顿住了呼吸。
两女齐刷刷地看着朱橚,空气在这一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把活捉北元皇帝的惊天大功,白白送给燕王?!
“属下……不明白!”霍起莹咬了咬嘴唇,有些急了,“这分明是殿下您……”
“闭嘴!本王说这是燕王的功劳,这就是燕王的功劳!”朱橚没好气地打断了她,“这事儿没得商量!谁敢乱嚼舌根,军法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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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朱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重新躺下装死。
他觉得,这波操作简直在大气层!
四哥啊四哥,这口沉甸甸的军功黑锅,你就替弟弟背了吧!
然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在两个顶级脑补怪的心里,掀起了何等毁天灭地的海啸!
霍起莹退下马车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霍起莹死死捏着腰间的紫金锤,在心中疯狂呐喊。
“殿下这是在避嫌!更是为了保全燕王啊!”
“殿下深知,自己此次立下的功劳实在太大,大到已经功高震主了!如果他居功自傲,必将引起太子的猜忌和朝野的震荡!”
“更重要的是,燕王驻守北平,若这场仗是殿下打赢的,那燕王的颜面何存?北境的军心如何安抚?”
“殿下宁可受尽天下人的误解,宁可放弃这名垂千古的机会,也要维护皇室的兄友弟恭,维护大明的江山社稷!”
“呜呜呜……殿下,您太伟大了!您就是光!”
而在车厢阴影处,岑微澜空洞的眼神中更是爆发出骇人的精芒。
“主上的帝王心术,已臻化境!”
岑微澜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将功劳甩给燕王,这不仅仅是避嫌,更是阳谋!”
“燕王一旦接下这个功劳,就等于欠了主上一个永远还不清的滔天人情!整个北平系的军方,都将在这份人情的笼罩之下!”
“主上这是在隐居幕后,用一张无形的大网,将燕王彻底变成了自己手中的棋子啊!不愧是暗网的缔造者,深不可测!”
……
与此同时,在车队后方的另一辆囚车里。
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绑着铁链的北元皇帝伯颜帖木儿,正好通过懂汉语的亲信,听到了朱橚刚才在马车里的“军令”。
这位不可一世的草原枭雄,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滞了足足半炷香的时间。
随后,两行清泪从他那肿成核桃的眼睛里流淌而出。
“疯子……大明竟然出了一个这样的怪物!”
伯颜帖木儿颤抖着声音,语气中只剩下无尽的敬畏。
“视皇权如浮云,视灭国之功如草芥!”
“拥有神魔般的军事才能,却能为了国家的稳定,毫不犹豫地将功劳拱手让人!”
“败在这样的圣人手里,是我伯颜帖木儿的荣幸!长生天作证,我服了!我彻彻底底地服了啊!”
……
而在这场全员脑补狂欢的最高潮。
距离车队后方十里外的一处密林中。
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正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下,听着手下缇骑传来的最新情报。
“大人!前方传来确切消息,吴王殿下率军夜袭黑风岭,三千破三万,活捉北元皇帝伯颜帖木儿!”
“但……殿下没有下令班师回朝,而是下令全军去北平,并且对外宣称,这是燕王殿下的功劳!”
听到汇报,毛骧身后的数百名天字号缇骑,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毛骧更是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冷酷的脸上,此刻已经老泪纵横,连下巴的胡子都在剧烈颤抖。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毛骧猛地扯下头上的飞鱼帽,激动得原地转了三个圈。
“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陛下口中的麒麟儿!这就是徐大千金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维护的万世圣人!”
“他为了大明的北境,孤身入险地,力挽狂澜!”
“可他明明立下了前无古人的功绩,却为了不让陛下为难,不让太子猜忌,硬生生地把这天大的荣誉塞给了燕王!”
“这是何等的委曲求全!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毛骧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泪,声音凄厉地咆哮道:
“立刻!分出十人小队!”
“把黑风岭大捷的消息,连同殿下为了大明受尽委屈、被迫让功的‘真相’,写成奏报!”
“用八百里加急中的最高等级!跑死几匹马也要给本指挥使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回金陵!”
“绝对不能让殿下这种不计名利的圣人,受半点委屈!我要让陛下,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殿下到底为大明背负了什么!!!”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