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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奉天殿。
厚重的乌云压在皇宫上方,大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仿佛凝结成了实质的坚冰。
北境战事吃紧,伯颜帖木儿号称五十万大军兵分三路南下,喜峰口血战连天。
大明虽国力强盛,但面对这种倾国之战,满朝文武依然愁云惨雾。
朱元璋端坐在龙椅之上,双目布满血丝,犹如一头处于暴走边缘的远古暴龙。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老朱猛地一拍龙案,巨大的声响震得整个奉天殿嗡嗡作响。
“平日里一个个在咱面前高谈阔论,自诩国之栋梁!现在北境危急,燕王腹背受敌,你们除了在这里吵吵着要防守,连个屁的退敌之策都放不出来!”
“咱大明养你们,还不如养一群会下蛋的母鸡!”
下方,以魏国公徐达为首的武将,以及六部尚书等文臣,全都像鹌鹑一样缩着脖子,跪伏在地,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尖锐且凄厉的呼喊声。
“报——!!!”
“北境八百里加急!锦衣卫指挥使毛骧最高等级绝密奏报!挡者死——!!!”
伴随着疯狂的嘶吼,一名浑身沾满泥水和马血的锦衣卫天字号缇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奉天殿,双手高高举着一个用火漆死死封住的竹筒。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徐达更是脸色煞白。
锦衣卫的最高绝密?
难道……难道蓟州防线崩溃,北平被围了?!
“快!给咱呈上来!”
朱元璋一把抢过太监递来的竹筒,粗暴地撕开火漆,抽出那份带着汗水和血腥味的密奏。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朱元璋的脸,等待着可能到来的雷霆之怒。
然而,下一秒。
朱元璋那张阴沉如水的脸庞,突然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奏报上的第一行字,瞳孔剧烈收缩,一双虎目越瞪越大,连拿着奏折的双手都开始了抑制不住的疯狂颤抖。
“这……这……这怎么可能?”
老朱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直接跌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发生何事了?可是北境……”徐达实在忍不住了,咬牙出声询问。
朱元璋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手中的纸,突然,爆发出一阵掀翻了奉天殿屋顶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哈哈哈哈哈!”
老朱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猛地站起身,将奏折狠狠摔在御案上,指着下方懵逼的群臣咆哮道:“打赢了!天大的捷报!”
“咱的五儿子,你们口中那个荒唐顽劣的吴王朱橚!就在三日前,率三千重甲铁骑,于黑风岭夜袭北元大营!”
“三千破三万!阵斩敌军近万!活捉北元皇帝伯颜帖木儿!!!”
轰——!!!
这句话,就如同在奉天殿内引爆了一颗百万吨当量的核弹!
满朝文武的脑瓜子嗡的一声,集体宕机了!
所有人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绝症。
吴王朱橚?那个天天在秦淮河喝花酒、逛青楼,把金陵城搞得鸡飞狗跳,前阵子还为了跑路装病吐血的败家皇子?
他带着三千人,跑去北境把北元皇帝给活捉了?!
“陛下!这……这绝不可能啊!”兵部尚书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三千人冲击三万人的大营,这简直是违背兵法常理!何况……何况那是吴王殿下啊!”
“放你娘的狗屁!”
朱元璋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怒吼道:“这是毛骧亲眼所见,亲笔所书!咱的五儿子犹如魔神降世,战法如羚羊挂角,将那不可一世的蒙古大汗如同抓狗一般生擒活捉!这是盖世奇功!”
徐达猛地瘫坐在地,老脸上写满了极度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他想起了出征前,女儿徐妙云那信誓旦旦的保证。
“天哪……妙云说得对,他……他真的是一条潜龙啊!老夫瞎了眼,老夫瞎了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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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满朝文武准备山呼万岁、恭喜陛下得此麒麟儿的时候。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了密奏的后半段。
那是毛骧倾尽毕生功力,熬夜写出来的“究极脑补小作文”。
老朱看着看着,脸上的狂喜慢慢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剧烈的抽搐,是极致的心疼,最后,竟然化作了滔天的怒火与两行浑浊的眼泪!
“荒唐!太荒唐了!!”
“凭什么?!咱的儿子立下了此等万世之功,救了大明国运,凭什么要受这种比天还大的委屈!!!”
老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一拳砸在柱子上,指骨崩裂,鲜血直流。
这一下,把百官彻底搞蒙了。
打赢了,立下不世之功了,怎么还委屈上了?而且看陛下的样子,简直像是被人剜了心头肉啊!
“王景弘!给咱念!大声地念!”
朱元璋红着眼睛,将密奏扔给大太监:“让这帮瞎了眼的蠢货听听,咱的五儿子,到底为这个大明,背负了怎样沉重的枷锁!”
老太监颤抖着捡起奏折,清了清嗓子,用尖锐且带着哭腔的声音,将毛骧那篇足以封神的小作文,声情并茂地念了出来。
“臣毛骧泣血百拜:吴王殿下之才能,如九天神龙,古之韩白亦不可及!然,殿下之仁悲,更令臣等肝肠寸断!”
“此战大捷,尸横遍野。殿下看着漫山遍野的尸体,竟悲恸落泪!殿下不忍生灵涂炭,在胜利之巅,独坐孤崖,呕吐不止,吐出的是对天下苍生受苦的悲悯之血啊!”
听到这里,文官队伍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御史,眼眶瞬间红了。
大胜之日,不喜反悲!
这是何等慈悲的圣人胸怀!
相比之下,他们这些天天在朝堂上纸上谈兵的人,简直连地上的泥都不如!
然而,更炸裂的还在后面。
太监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念道:
“殿下活捉敌首后,本可班师回朝,领受万世之荣光。但,殿下却下达了一道令全军错愕的绝密军令!”
“殿下言:此功太大,若我居之,必引朝野震荡。太子乃国之根本,我若封神,太子何处?燕王驻守北境,我若抢功,燕王威信何存?”
“故而,殿下强行下令,将这灭国之功、活捉敌皇的逆天荣誉,全数记在燕王朱棣的头上!”
“殿下宁可继续做那个被人唾骂的荒唐王爷,宁可一个人远走海外孤岛了此残生,也要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成全皇室的兄友弟恭,去维护大明江山的稳固!”
“臣毛骧,叩请陛下,莫要让圣人蒙尘,莫要让殿下……寒了心啊!!!”
轰隆——!
大太监的话音刚落,整个奉天殿仿佛被九天神雷劈中,彻底死寂。
所有的大臣,无论文武,在这一刻,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逻辑闭环了!
一切都闭环了!
为什么吴王殿下以前要装疯卖傻?是为了藏拙,为了不抢太子的风头!
为什么他去东海非要说是去祈福?是为了不让天下人察觉他拯救大明的苦心!
而现在,他立下了前无古人的大功,竟然为了兄弟情义、为了国本,毫不犹豫地把功劳像扔垃圾一样甩给了燕王?!
“呜呜呜……”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绷不住了。
紧接着,兵部尚书哭了,户部尚书哭了。
“砰!”
大明开国第一名将、魏国公徐达,这位流血不流泪的钢铁硬汉,此刻竟然双膝一软,重重地跪磕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他老泪纵横,哭得像个犯了弥天大错的孩子,朝着北方的天空凄厉地哀嚎:
“老臣昏聩!老臣该死啊!”
“吴王殿下……不!圣人殿下!您受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