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余笙说到做到，没去表姐的咖啡厅。
主要不是懒，也不是累，而是担心表姐那边亲戚多。
秦婉秋开店这事儿，早就传了个遍，七大姑八大姨都嚷着要来捧场。
而余笙和表姐的亲戚圈子本就有重叠，毕竟同是外婆一脉。
万一碰上姨妈、姨外婆、舅外公的，拉着她问长问短怎么办？
并且有些问题本就不好答，要是答不上来，支支吾吾的，多尴尬。
既然昨天已经错过了，余笙便也不打算硬凑热闹。
直到第五天，午后阳光正好，余笙想着亲戚们该捧的场大概也捧过了，这才决定独自过去看看。
推门进去，店里比第一天时更显热闹。
秦婉秋正做着咖啡，抬头看见她，手上动作没停，笑着扬声说：
“小笙笙来啦，自己找地方坐，许意今天没空？”
“嗯。”余笙敷衍地应着，看向吧台里那个正在帮忙的新面孔。
是个女生，穿着和秦婉秋一样的围裙，浅栗色短发别在耳后，正往托盘里摆放刚出炉的玛德琳。
似乎察觉到视线，女生抬起头，朝余笙这边望过来。
她有一双干净的眼睛，目光相遇时，她很自然地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弯起，随后又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活儿。
“看见没？”秦婉秋端着个托盘走过来，脸上带着点小得意，“招来的寒假工，做事挺踏实，人也有眼力见儿。”
余笙环顾店内，发现生意确实不错，几桌客人轻声聊着天，氛围舒适。
那女生端着托盘为客人送餐时，态度也是大方又礼貌。
“人手够用吗？”余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问道。
“暂时还行，人家帮了大忙。”秦婉秋把一杯热拿铁和一小碟点心放到余笙面前，语气实在多了，“主要小姑娘性子稳，不怕生，和客人打交道挺自然。”
余笙尝了一口表姐极力推荐的抹茶玛德琳。
又看向那女生在店里轻快走动、偶尔与客人简短寒暄的样子，确实显得勤快又伶俐。
她咽下嘴里的甜点，看着表姐那副求夸奖的小人得志样，心里默默吐槽：
真是给你好上了。
……
一月二十六日。
余笙窝在被窝里，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头发散在枕头上，只露出一张脸，呼吸均匀。
突然，房门‘咔嗒’一声开了，秦女士走进来，轻轻晃了晃余笙，道：
“笙笙，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唔……”
余笙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扭了扭身子，发出一声嘤咛，便再也没有动静。
秦女士看着床上这一团蚕蛹，摇了摇头，随即伸手掀开被角，一把抓住余笙的胳膊，就要把她拉起来：
“还睡？快点给我起来，这都是早上第二回喊你了。”
余笙这时才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一声，本能地往被子里缩，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妈，再睡一会儿嘛，能不能温柔一点呀？”
秦女士动作一顿，愣了半秒，随即乐了。
笙笙还会撒娇了？
我家闺女什么时候这么软乎了？
她松了手，也没走，而是坐到床边，打趣道：
“以前叫你起床，跟叫个小兵似的，说起就起，现在倒好，还知道撒娇了。”
余笙被说得脸热，彻底清醒过来。
她拉过被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闷气地回：
“才没有……就是困。”
自从身份证的事儿尘埃落定，余笙整个人像卸下了什么重担，偶尔会冒出些以前不敢想的娇气。
连她自己都觉得新奇。
秦女士没再逼她，笑着起身：
“行行行，你再躺一会儿，但不要太久，抓紧出来吃早饭。”
余笙磨蹭了一会儿，总算爬起来。
洗漱完，走到客厅。
餐桌上放着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秦女士特意煎的鸡蛋，蛋黄半熟，咬一口就会流心。
她坐下，正咬着油条，手机就震了两下。
是许意发来的消息。
“许意”：下午去提车，陪我去呗？
“余笙小丫头”：这么快？
“许意”：嗯。
“余笙小丫头”：家里人不陪你啊？
“余笙小丫头”：还要我出马？
“许意”：他们该干什么干什么喽。
“余笙小丫头”：行吧。
“许意”：来不来。
“余笙小丫头”：来。
“许意”：那下午老地方等我。
“余笙小丫头”：昂。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秦女士瞥见女儿脸上还没来得及收起的笑意，随口问道：
“和谁聊天呢？笑得眼睛都弯了。”
“许意。”余笙老实说。
“小许啊。”秦女士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又约你下午出去玩了？”
“嗯。”余笙嘬了一口豆浆。
“噢，那你记得注意保暖。”秦女士嘱咐了一句。
下午，余笙提前出了门，走到小区附近的公交站台。
等了五六分钟，马路上车流不断，就是没见许意的影子。
她无聊地刷着短视频，忽然，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钻进了脑子里。
许意让自己在公交站台等她，那十有八九是要开车来接。
然后两人一起去4S店提新车，新车开回来，那原来的车怎么办？
总不能扔那儿吧？让自己开？自己连驾照都没有啊。
正想着，熟悉的轿车停到站台前，车窗降下，许意眉眼带笑：
“上车，发什么呆呢？”
余笙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扭头看许意，把刚才的担忧复述了一遍：
“你开车去提新车，那这辆车怎么办？怎么开回去？”
许意听完，先是失笑，随后伸手揉了揉余笙的脑袋：
“小脑袋瓜想得还挺多，4S店有工作人员啊，可以帮我把这辆车开回去。”
余笙‘哦’了一声，眼睛亮了亮：“这么贴心？”
“本来更贴心的。”许意说，“我全款定的，他们可以直接把新车送上门，连牌照都帮忙上好。”
“那你还跑一趟干嘛？”
“想有点仪式感啊，新车到手，亲手开出来，总要比送上门有感觉多了。”
“喔，倒也是。”余笙看向车窗外，“那我勉为其难陪陪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