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饭的时候，余笙终于换上了筷子。
保守起见，支具还戴着，但手指活动已经不怎么受限了，她夹了一块排骨，虽然动作有点笨拙，但好歹稳稳送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她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又看了看碗里的排骨，眼神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感慨。
食欲都为之振奋了一些。
“你慢点。”许意说。
“快一个月没用筷子了，我激动一下怎么了。”
余笙又夹了一块，这回稳当多了，甚至故意在空中停了两秒，展示了一下稳定性。
许意没理她，低头吃饭。
余笙夹了几筷子菜，又去夹碗里的荷包蛋，举着筷子给许意看：
“你看。”
“看到了，快吃。”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比如？”
“手稳。”
“你刚才还掉了。”
“那是意外，第二次就成功了。”
许意看了余笙一眼，对方嘴巴塞得鼓鼓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筷子还攥在右手里不肯放：
“行了，不错。”
余笙这才满意地继续吃。
这顿饭她吃得格外香，不光是因为换了筷子，也是因为终于不用拿勺子铲饭了。
勺子吃了这一个月，什么菜都往饭上一盖，用勺子铲着吃，跟吃饲料似的。
吃完饭，许意去刷了碗，回来把笔袋翻出来，往里头塞了些要用到的文具。
余笙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收拾，问：
“下午几点考？”
“三点，五点二十五结束。”
“那你几点走？”
“两点吧，两点半就可以入场了，提前一点到。”
许意把东西收好。
余笙靠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中午吃得太饱了，犯困。
“你去睡一会儿。”许意说。
“不睡。”余笙摇了摇头，“睡了晚上又睡不着。”
许意没再管她，自己靠在沙发另一头闭目养神。
两个人就这么各占一头，安静地待了一个多小时。
下午两点多，许意去卧室换了一身衣服出来，拿上了笔袋。
“走了？”余笙问。
“嗯。”
“准考证带了吗？”
“带了。”
“耳机呢？”
“带了。”
“身份证？”
“余笙。”
“行行行，你去吧。”余笙摆了摆手，往沙发深处缩了缩，“祝你考个六百八。”
“不用那么高。”
“那你说多少。”
“过就行。”
余笙翻了个白眼。
许意换好鞋，站在玄关处，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下午在家干嘛？”
“躺着。”
“右手别乱动。”
“知道了。”
“别偷吃东西。”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
“你赶紧走，再不走迟到了。”
许意拉开门，又停了一下，回头说：
“晚上直接在学校吃吧，考完了我给你发消息，或者你自己看好时间过来就行，别太晚。”
“我自己过来就是了。”
“好。”
许意这才出去，带上了门。
余笙听着门咔哒一声，翻身拿过抱枕垫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一个人在家其实挺没意思的，手不能干嘛，打游戏也打不了。
她翻了几个电视频道，最后停在了一个放纪录片的台，讲的是深海鱼类的，画面黑漆漆的，偶尔窜出一条长得很有创意的鱼，跟外星生物似的。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余笙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两点四十多了，许意应该已经进了考场。
她又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起来用左手倒了杯水，站在阳台上往外看。
小区里很安静，楼下有几个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观战，吵吵嚷嚷的。
余笙看了一会儿，回屋继续看她的纪录片。
换了一条鱼，这条更丑，浑身长满刺，趴在海底一动不动，旁边的解说词说它叫鮟鱇鱼，头顶那个发光的灯笼是用来引诱猎物的。
余笙看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看到了四点多。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去了趟卫生间，又窝回沙发上，把这个系列的纪录片看完了。
结尾配了首很舒缓的纯音乐，倒是挺好听的。
五点的时候，余笙关掉电视，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就出了门。
走路到柑大也就十来分钟，她也不急，慢慢走。
傍晚的风吹着很舒服，路边的香樟树被吹得沙沙响。
到了柑大，余笙沿着主干道往里走，往许意考试的那栋教学楼去。
由于走得慢，等她到教学楼附近，考试也差不多结束了。
余笙在教学楼旁边的花坛边找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
没多久，楼里就喧闹起来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人声从里面涌出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往外走，有说有笑的，聊的都是六级的事。
谁听力没听清，谁翻译写跑题了，谁提前交卷出来了。
余笙看见许意走出来，朝她招了招手。
“你到了多久？”许意走过来问。
“刚到一会儿。”余笙说，“考得怎么样？”
“还行。”
“又是还行。”
“饿不饿？去食堂吧。”
两人并肩往中区食堂走。
这个点食堂人不少，大都是刚考完六级的同学，窗口前排着队，端着餐盘找座位的也到处都是。
她们在一个窗口前排队，前面有三四个人。
两边的学校食堂都能扫码付款，对跨校的学生来说倒是方便。
余笙转过学之后，偶尔过来吃饭，掏出手机付款就行，不用麻烦许意代刷。
余笙站在许意旁边，习惯性地用左手翻手机，翻了翻又收起来。
“对了，操场那边今天有跳蚤市场。”许意忽然说道，“等会吃完饭，要不要去逛逛？”
“跳蚤市场？”余笙扭头看了许意一眼，“什么跳蚤市场？”
“毕业季那种，大四的学长学姐摆摊卖东西，教材、笔记、小电器、杂物，什么都卖。”许意顿了顿，“上午就看到通知了，下午就开始了，到晚上八点才收。”
余笙‘哦’了一声，想了想：
“人多吗？”
“现在这个点应该不少，刚考完六级，很多人正好顺路过去逛逛。”
“也行啊，人多热闹。”
余笙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没暗下来，吃完饭确实没什么事情可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