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到五点多，两人换了鞋出门。
傍晚的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光线从西边斜过来，把整条街染成橙红色。
热气还是重的，但地面那种灼烫感已经退了些，风吹过能带点薄凉。
许意推门走进小餐馆，朝里喊了一声：
“王姨。”
厨房里传来应答声，过了几秒，王姨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一看是许意和余笙，脸上立刻笑开了：
“两个都回来了？”
“嗯，刚回来。”许意自己找位置坐下。
余笙也冲王姨笑了笑：“王姨，好久不见。”
“是好久了，上回你俩来还是期末考试那阵吧？”王姨一边擦手一边走过来，“坐下坐下，外头热吧？”
“还行。”
“想吃啥？”
许意也没看菜单，直接说：“酸汤肥鱼，手撕包菜，皮蛋豆腐。”
“米饭两碗？”
“嗯。”
王姨应着转身往后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酸汤肥鱼今天特价，给你们加个菜，送份凉拌黄瓜。”
“谢谢王姨。”
王姨摆摆手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菜陆续上了。
两人闷头吃了一会儿，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两个女生，一高一矮。
许意抬头看了一眼，顿了一下。
对面也看见了她们。
“许意？”宁采薇率先开口，快步走过来。
她身后的宁采玲也认出来了，笑着打招呼：
“好巧啊。”
“是挺巧的。”许意放下筷子，“你们也来吃？”
“嗯，上次你带我来过一次嘛。”宁采薇说着扫了一圈，“能拼个桌不？”
“坐吧。”许意往里让了让。
宁采薇在余笙旁边坐下来。
宁采玲也在姐姐对面坐下，把奶茶搁到桌上，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酸汤肥鱼？这个好吃吗？”
“好吃。”余笙接话。
“那我们点两个别的吧。”宁采薇对着妹妹说道，拿起菜单翻了翻，“凑一起可以多吃几样。”
宁采玲点点头：“行，那来个干煸豆角，再要一个辣子鸡？”
“可以。”宁采薇朝后厨喊了一声，“王姨，点菜！”
王姨从后厨出来，看见宁采薇姐妹也乐了：
“今天什么日子，都来了？”
宁采玲笑嘻嘻地报了菜名，王姨记下走了。
菜很快上了，四个人坐在一起，倒也不显得拥挤。
宁采玲话多，边吃边聊，从暑假出游一路扯到最近追的新番，嘴皮子一刻不停。
余笙夹了块鱼，忽然想起什么，问宁采薇：
“你之前不是说要考驾照吗？考得怎么样了？”
“已经过了科目三了。”宁采薇说，语气平平淡淡的，但嘴角微微翘着，显然有点得意。
“这么快？”
也确实快。
这暑假从十多号才开始放，满打满算两个月不到，科目三都过了。
“科目四呢？”余笙问。
“下个月去考，题已经刷完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宁采玲在旁边撇嘴：“我姐就是卷王，什么事情都要赶在前面。”
“是效率。”宁采薇白了她一眼。
“行行行，效率。”宁采玲不跟她争，转头问余笙，“你们呢？暑假都干什么去了？”
余笙看了许意一眼，许意正低头叭饭，好像没听见这个问题。
“没什么特别安排。”余笙说，“就待着。”
“那也挺好的。”宁采玲托着腮，“在家躺平也是一种修行。”
宁采薇被她逗笑了，拿筷子敲了一下她手背：
“吃你的饭。”
宁采玲缩了缩手。
余笙笑了笑，忽然又说：
“对了，楚珏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啊？群里好几天没动静了。”
宁采薇想了想，摇了摇头：
“楚珏上午就回来了，另外两个不知道，她们也不在群里说具体什么时候回。”
“不过小芸应该是要坐飞机回来。”宁采薇又补充道，“好像机票已经买了。”
余笙点了点头。
暑假期间群里她虽然一直潜水，但一直有在关注。
小芸自称是临时去外婆家了，搞得小瑶不停吐槽，说什么亏自己还承诺无聊就飞过去陪小芸，结果人家越飞越远了。
她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语音，又急又气，小芸只回了个‘哈哈哈哈’，然后又没影了。
余笙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下。
宁采玲转而又聊起了别的话题。
宁采薇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两句，更多时候是安静地吃饭。
她吃得不快，筷子夹菜的位置永远在中间，不会翻来翻去地挑，碗边也干干净净的，不落饭粒。
饭吃到快六点半，天色暗下来了。
巷子里的路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到时间，总之还没亮，外面是那种暧昧的灰蓝色，人影变得模糊。
菜已经见底，只剩一点汤底和几片凉拌的黄瓜。
宁采玲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心满意足地靠回椅背，整个人瘫在那儿。
“吃撑了。”
“你每次都说吃撑了的时候，其实还能再吃。”宁采薇拆台道。
“不一样，再吃也是吃甜品，那是另一个胃。”
“你哪来那么多胃。”
余笙看着她们拌嘴，觉得有点意思。
她很少见到这种亲姐妹之间的松弛感，嘴上不饶人，但谁都不当真。
许意已经放下了筷子，端着水杯慢慢喝水。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两姐妹，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也不显得冷淡，更像是习惯性地放空。
王姨过来收了盘子，又端了一壶茶放在桌上，说：
“慢慢喝，不急。”
宁采薇给每个人满上了茶，薄薄的一层热气从杯口升起来。
店里的老式吊扇转着，吹得茶气微微晃了晃。
门外巷子里有人经过，大多是附近住的人出来倒个垃圾或遛个弯。
宁采薇放下茶杯，看了看许意和余笙：
“等下去逛逛？河边应该凉快。”
余笙还没开口，许意先摇了摇头：“不了，我们还得去买自行车。”
“买自行车？”宁采薇有些意外。
“嗯，给余笙用。”许意说得平淡，“平时也方便些。”
宁采薇也没多问，点了点头：“那行，下次再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