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以为小姐只是顺手成全她的愿望，没想到小姐竟事事都想周全了。
严德昌微微点头，目光愈发郑重。
“再说供货。”
苏砚璃终于放开了小九的耳朵。
“正式合作以后，我会定期供底料，到时候会有价格单让你选。每家分店的底料不得少于八种，给顾客足够的选择。”
“料钱一次一结，晚给超过七天，我就停供，还得罚你料钱的三成。”
小九被她揉得正舒服，忽然被放开，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拿脑袋去拱苏砚璃的手。
苏砚璃低头看了它一眼，没理它。
“底料的质量你放心，味道跟总店一模一样。你要是收到发现变质、变味，拿着底料来找我，是我们的问题，定给你换好，让你来得及开店。换不好，赔你当天营业额的两倍。”
严德昌忍不住笑了：“郡主这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了。”
苏砚璃也弯了弯嘴角，继续说：“还没完呢，你店里不能用别人的底料，也不能把我的底料加水稀释，或者偷偷掺别的调料糊弄客人。”
“第一次被我发现，警告加罚五百两。第二次直接断供，赔我两千两违约金，招牌也得摘了。”
小九听了，也赶紧说：“就是就是！敢偷工减料，坏了店里的名声，小九大人第一个不答应！”
严德昌被它逗笑了，连连点头：“不敢不敢。”
苏砚璃瞥了小九一眼，小九立刻闭上嘴，乖乖趴回去。
“除了供底料，你还要带人来，让白霜培训。她会教你怎么熬底料最香，推荐哪些食材涮着好吃，保证你店里的味儿跟总店差不了多少。”
她顿了顿，又说，“每隔几月，我会派人去你的各个店里转一圈，看看底料用得对不对，口味需不需要调。来回的花销算我的。”
白霜站在身后，眼眶已经红了。
她垂下眼睫，悄悄吸了吸鼻子，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要是未经允许偷偷开了分店，或者把我的底料拿给别人用，要赔三千两，我也不再供底料。”
苏砚璃说完，抬头看向严德昌。
“这些规矩，得写在纸上，签字画押，各拿一份。有效期三年。到期了想接着干，再续。”
沈华歆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一声，插话道：“璃儿，你这些规矩是从哪儿琢磨出来的？比你爹做生意还细。”
“跟金檀学的。”
苏砚璃随口答了一句，金檀在后面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严德昌沉默了片刻，忽然长长地舒了口气，笑了出来。
“郡主，实不相瞒，我原本以为这一次的合作，还会像杂货铺那样随意。”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讪然，“没想到，郡主对食肆竟这般上心。”
苏砚璃看着他，语气平平的：“杂货铺的东西坏了就坏了，赔银子就是了。吃的东西不一样。东西不好吃，或吃坏了人，客人骂的是白霜。我不想让她被人骂。”
白霜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悄悄地滑了下来。
她侧过脸，飞快地用手背抹了一下。
金檀不动声色地递了块帕子过去，白霜接过来，攥在手心里，没有说话。
严德昌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再问什么。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朝苏砚璃拱了拱手。
“郡主，规矩我都记下了。回去我会细细琢磨，待想清楚了，再登门拜访金檀姑娘，正式签契。”
苏砚璃点点头，也不留他：“严伯伯慢走。”
沈华歆起身送了几步，严德昌又客气了几句，便告辞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白霜低着头，手里攥着帕子，眼圈还是红的。
苏砚璃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了一个橘子，朝她递过去。
“哭什么，又不是什么事。”
白霜接过橘子，声音有些哑：“小姐，白霜没有哭。”
沈华歆笑着看这一幕。
小九趴在苏砚璃腿上，幽幽地说：“是哟，没哭没哭，只是掉了小珍珠~~白霜姐姐，你这样子，以后当了店里大老板可怎么办呀？”
白霜被它说得又笑了出来，拿橘子轻轻砸了一下小九的脑袋。
小九“嗷”了一声，把脑袋往主人怀里拱。
苏砚璃拍了拍它，嘴角勾了勾，眼里笑意漾出来。
沈华歆看着女儿，问道：“宝贝，你的新店都准备好了吗？还有什么需要娘亲帮忙的吗？”
苏砚璃靠在沙发里，想了想说：“有件事还真要娘亲帮忙。店里还缺一些人手，大多都是采买、洗菜、切菜、上菜的活儿。所以想问问娘，苏家军退下来的人里，有没有需要这份活计的，有些残病也不怕。”
沈华歆微微一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犹疑：“残病也不怕？”
白霜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不怕的，夫人！腿不好的，去洗菜洗碗就是；胳膊不好的，去采买也行；面上有损伤也没事，反正店里上菜的人都要戴面罩，免得说话的时候有口水落到菜上。”
沈华歆听了，神色松了下来，笑着点点头：“这样的话，那娘亲就放心帮你们安排了。苏家军退下来的弟兄不少，有些身上带了伤，做不了重活，可洗菜切菜、采买跑腿这些，应该还是能行的。”
金檀在旁边补充道：“夫人费心了。”
沈华歆又问：“那每个店的小管事呢？还是仙师派人过来吗？”
金檀摇了摇头，解释道：“小姐的意思是先在府里看看有没有合用的人。师尊那边，应该不会再派人过来了。”
沈华歆沉吟片刻，认真地说：“分店的管事从府里随便选几个倒没什么，可京城总店的管事，还是得选个稳妥的。”
她转向女儿，语气温柔。
“宝贝要是相信娘亲的话，这件事不如交给娘亲来办？”
小九歪着脑袋，尾巴轻轻摇了摇：“娘亲有合适的人选嘛？”
苏砚璃也抬起眼，看向沈华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