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兵拼命睁大眼睛，调整手电筒的角度，再次照过去。
这次看清了。
在那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有一个巨大的轮廓。
像是建筑，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物体，静静地沉在水底。
在手电筒的光束里，它只露出一角，却已经足够让人震撼。
李兵心里猛地一跳，差点把最后那口气给吐出来。
他想再靠近些，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
但身体已经不允许了。
肺里的空气彻底耗尽，意识开始涣散。
用尽最后的力气，双脚猛地一蹬，往上游去。
浮出水面的时候，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一条快要渴死的鱼。
林北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把他拖到岸边。
“大舅！大舅你没事吧！”
李兵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脸色发白。
像是死里逃生似的，从下水到再次浮出水面，中间经历了三分半。
但他却在笑。
笑得像个傻子。
“看到了……我看到了……”断断续续地说，眼睛里闪着光。
这次，是真的看到了。
“就在
李兵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衣服全都湿透了，他脸色发白，嘴唇也有些发紫。
看到他这么激动，又不要命的样子，林北很是好奇水里面，到底有什么。
“大舅，你到底看见啥了？”林北蹲在他旁边，手电筒照着他的脸，“一下子激动成这样，跟个疯子似的。”
李兵抬起手，挡了挡刺眼的光。他又喘了几口，才慢慢坐起身来。
“水底下……”他指着那个深潭，声音还有些发颤，但已经能听出那股压抑不住的兴奋，“我看到了，就在水底下。”
林北皱起眉头：“看到啥了？”
李兵深吸一口气，让自已平静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过头看着林北，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
“一座陵墓。”
林北愣了一下。
“一座修建好了的地上陵墓。”李兵很确信道，这次绝对没有看错。
找了这么长时间，竟然是在水下，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跟历史上那些帝王、王侯的陵墓比起来，要粗糙得多，简陋得多。但终归是陵墓，终归让我找到了。”
伸手指向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潭，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大量的木头，在水底下建起了一座木塔。好几层高，用手电筒照过去，能看见轮廓。”
刚才已经用手电筒照过去，清晰看得见那塔的轮廓，起码有二十多米高。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地下隧洞里会有那么多圆木，全都是用在这儿。”
老秃顶子山上的树木被砍伐，然后运到了这里修建陵墓，能堆起这么一座塔，用量肯定是庞大的。
林北顺着他的手指，看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水面上，涟漪早已平息，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谁也不会想到，在这看似普通的深潭底下，竟然沉着一座木塔，藏着一座寻找了多年的陵墓。
“大舅，接下来咋办？”他问，“是想办法潜进去，还是再做打算？”
李兵脱下外套，抖了抖上面的水。
这地方太潮，没有干燥的木材生火，也只能忍着点冷。
他把衣服搭在一块岩石上，光着膀子坐在那儿，身上的肌肉线条在昏暗的光线里若隐若现。
“那座塔距离水面，少说也有十多米。”他指了指水潭，“超出了人能下潜的深度极限。”
水性好的人，下潜七八米，已经是很了不起了，十米是无法逾越的门槛。
“要是一点准备不做，就这么潜下去，先不说能不能憋气那么长时间，强大的水压也会让人失去意识。下去跟找死没啥区别。”
林北点点头，这一点他明白。
三分半钟，大舅差点就没上来。
要是再深几米，后果不堪设想，况且里面是什么样子的，谁也不知道。
“那你的意思是……”
李兵沉思了片刻，这次出门仓促，也没带足够的装备。
“等回去之后再想想法子。看看能不能搞到先进的装备，到时候再下去，也不迟。”
说着，目光又投向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甘，也带着几分期待。
干了这么多年，挖坟掘墓的缺德事，渐渐对文物收藏有了兴趣。
尤其得知这里面的陪葬品，都是出自汝窑的精品，随便一件就是稀世珍宝。
更想亲眼见识一下。
林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大舅，既然你想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他转过头，看着李兵。
“要不，就让那些东西在水里继续沉睡吧。等条件成熟了，让专业的人员来打捞。现在就算是带上来了，又能怎么样？”
林北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束在水面上划过。
文物这东西就得专人来挖掘，普通人那叫搞破坏，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如果不能好好保护，还不如就这样维持原状。至少，它们在水里待了这么多年，也不差再等几年。”
李兵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林北继续说：“你想想，那些东西在水底下，不见光，不接触空气，保存得好好的。要是贸然弄上来，没有专业的保护措施，可能几天就毁了。到时候，反而是罪过。”
李兵沉默了好一会儿，知道外甥这话说的有道理。
以前带着人下去探墓的时候，好些个不长眼的，见了东西就砸，带不走的宁愿毁了。
老祖宗留下来的物件，就这么被破坏，现在想想都觉得罪孽深重。
“你小子说得对。”他站起身，拍了拍林北的肩膀，“是我太心急了。找了两年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脑子就发热。”
把那件湿透的外套从岩石上拿起来，抖了抖，披在身上。
该看的已经看过，该确认的，也已经确认了，再也没有了疑问。
墓就在水下，不会自已长腿跑了的。
“走吧，先回去。等条件成熟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