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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死寂的荒林一下乱了。
火把骤然亮起,刀光在夜色里一晃,脚步声、喝骂声、兵刃撞击声几乎同时炸开。右侧那名探路人最先变了脸,转身便想退,才退了半步,背后已经有人扑上来,一刀劈了下去。
阎九刀反应极快。
那声“快撤”刚落,他便已猛地回身,长刀横扫,逼退扑到近前的兵部差役,随即一脚踹翻旁边半人高的断枝,借着那一下阻拦,带着身后两人往林口急退。
可兵部这边本就是等着这一刻。
东坡后的人压下来得最快,旧道后方埋着的人也已扑出,转眼便把局面咬住了。
方承砚没去管旁人,提刀便直逼阎九刀。
阎九刀一眼看见他,眼里那股狠意几乎是立刻翻了上来,低骂了一声,抡刀便迎。两把刀在夜色里猛地撞上,火星一溅,震得人耳边都发麻。
方承砚手腕一沉,刀锋顺势往下压去,半步不退。
阎九刀显然也不是善茬,肩背一拧,硬生生从他刀下挣开,反手便是一记狠劈。方承砚侧身避过,下一瞬刀锋已逼到他肋下,出手又快又狠,不留半分余地。
前头这一处打得最凶,后头却也没轻多少。
林口、旧道、浅坡三处都已咬上,山匪虽凶,可到底失了先机。有人刚退到林口,就被坡后压下来的兵部人手截住;有人想往旧道后方窜,也立时被刀锋逼了回来。
乱石后,沈昭宁一直没动。
她藏在暗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林中的动静。
方承砚那边压得很凶,兵部人手也正在一点点往中间收口。也正因为如此,林中各处的人影、退路、火光,都比先前更清楚了。
她很快便发现,有一道身影并不往阎九刀那边靠,也不跟着其他山匪一起硬冲,只始终借着混乱往更深的暗处退。
那人身形不高,穿得也不起眼,一直混在最乱的地方里。
可前头打得这样凶,他却半点不往阎九刀那边靠,只一心往侧后方滑。
沈昭宁眼神一凝。
前头兵部的人正缠着山匪,一时竟真没人顾到他。
若再让他往外滑两步,便真要逃出去了。
而程砺那边,偏偏也正缺这一瞬的乱。
沈昭宁指尖微微收紧。
她今日既来了,就绝不能让程砺还留在这里。
她几乎没有再迟疑,忽然压低声音厉喝:
“快——那个人要逃!”
这一声并不算高,却还是让前头几道目光齐齐扫了过去。
那人显然也没料到会被人点破,脸色骤变,转身便要往暗处扑。
也就在这一瞬,沈昭宁抬腕,袖中寒光一闪。
下一瞬,一支极细的袖箭破风而出。
那人刚扑出去一步,肩胛处便猛地一震。
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前一扑,踉跄着栽倒在地。
这一摔,摔得极重。
火光一照,前头兵部的人立刻扑了上去。
陆征正一刀逼开身前那人,余光扫见这边,先是一怔,随即脸色骤变。
“抓住他!”
“别让他死!”
旁边两名兵部差役闻声立刻扑了过去,一把将那人按住。那人还想挣,肩头那支袖箭却扎得极深,鲜血一涌,半边身子都发了软,竟没能立刻挣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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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征已快步冲到近前,只扫了一眼那张脸,神色便彻底变了。
“柳七?”
这一声出来,连旁边的人都愣了一下。
柳七。
兵部追了数月都没拿住的人,今夜竟混在阎九刀这边。
陆征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绑死了!他的命比旁人都金贵!”
前头正与阎九刀交手的方承砚显然也听见了这一声。
他一刀逼退阎九刀,余光极快扫过去,只看见柳七肩头那支短箭寒光未褪,而乱石后,沈昭宁的手还未完全收回去。
那一瞬,他眼神陡然一深。
她明明可以躲在乱石后不动。
却偏偏在这种时候出了手。
还出手得这么准。
像是只怕这人从他眼前逃出去。
可这一箭一出,她那处位置也彻底暴露了。
可也只这一瞬,他便重新收回目光,刀锋再起,直逼阎九刀咽喉。
眼下不是分心的时候。
柳七既已落网,这一场就更不能再让阎九刀跑出去。
而灌木后,程砺也在这一刻看见了柳七倒地。
就是现在。
程砺肩背猛地一绷,趁押着他的差役分神去看柳七,猛地往旁边一挣,带着锁链硬生生撞开一线空隙。
那差役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回手来抓。
程砺咬着牙,侧身一拧,锁链在腕间勒出一圈发白的痕,整个人却已经借着这一线空隙扑进了旁边更深的树影里。
他不是往远处跑,而是先借树影遮身,再找那条最薄的口子。
可方承砚这张网收得太死了。
程砺才刚冲出去没两步,左侧树后便又扑出一人,刀背横砸下来,生生截住了他去路。
程砺猛地后退半步,肩背伤口被这一扯,疼得眼前都黑了一瞬,可手上却没停,抬臂便往对方喉间撞去。
那差役偏头避开,反手来扣他手腕。
程砺咬牙一挣,锁链“哗啦”一声猛地绷紧。
另一侧又有人逼了过来。
程砺心里一沉。
这张网,比他以为的还死。
而乱石后,沈昭宁一箭将人钉下之后,兵部这边越占上风,四周那张网便收得越快。
东侧浅坡、旧道、林口,原本还留着的几道口子,此刻都在慢慢往里锁。再拖下去,别说程砺,便是她自己都未必还能再挪一步。
她下意识往前半步,指尖已经再次探进袖中。
也就在这一刻,林中更深、更暗的一处树影后,忽然有一点极轻的寒芒闪了一下。
沈昭宁刚要回头,耳边便猛地擦过一声极细的破空。
下一瞬,肩头猛地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