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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要去聚宝山当山大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整个金陵城。
一时间,沸沸扬扬。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这几乎成了人们饭后唯一的谈资。
“听说了吗?那个大明第一下头王,被陛下彻底赶出京城了!”
市井小民们拍着大腿,脸上写满了快意。
“可不是嘛!这种荒唐的皇室败类,留在咱们金陵城,简直是污了这块风水宝地!”
“早就该把他打包送走了!”
“就是!让他去聚宝山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闭门思过,真是大快人心,老天有眼!”
有人甚至举杯相庆,仿佛朱橚的离去,能让日子都顺遂几分。
“哎,可我听说,陛下还将那聚宝山方圆十里都赏给了他呢。这……算不算便宜他了?”
“便宜什么啊!”
旁边的人大手一挥,嗤之以鼻。
“那地方,荒山野岭的,除了石头就是泥巴,能有什么好?”
“我看陛下,这分明就是眼不见心不烦,把他打发得远远的,让他自生自灭去!”
“哼,他那种人,早晚要死在荒山野岭里!”
在绝大多数百姓心中,吴王朱橚,这位曾被寄予厚望的皇五子,如今已彻底失宠。
他被陛下毫不留情地扫进了历史的垃圾堆,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个曾被民间传颂的大明第一深情,如今,只剩下下头男的恶名。
……
燕王府内,气氛却截然不同。
朱棣听着手下锦衣卫的汇报,威严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抑制的冷笑。
他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老五啊老五,你终究还是玩脱了,玩崩了!”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今日的茶水,竟比往日更添几分甘醇。
自从上次被那头从天而降的死驴砸落马下,他便深居简出,名为养伤,实为平复因耻辱而躁动的心。
胸中那口恶气,仿佛终于在此刻,随着老五的流放而尽数吐出。
父皇,终究还是那个英明果决的父皇。
他看清了老五朱橚那荒唐的真面目,不再偏袒。
这对朱棣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少了一个最会演戏、城府最深、手段最阴狠的竞争对手。
他通往那至尊宝座的路,又平坦了几分。
“传令下去,府中上下,这段时间都给本王安分点。”
朱棣放下茶杯,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尤其是,不准再去招惹那个废物!不准再提半句与他相关的事。”
他的眼神冰冷,带着胜利者的蔑视与怜悯。
“让他,就在那聚宝山上,安安静静地烂掉吧。”
“彻底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
“从大明的舞台上,滚下去。”
……
魏国公府。
听闻朱橚被发配聚宝山的消息,徐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头的巨石,终于卸下。
“走了好,走了好啊!”
他连声念叨,脸上绷紧的肌肉终于放松,眉宇间的愁苦也烟消云散。
他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那个混账吴王的消息了。
只要那个混世魔王能离自己的宝贝女儿远远的,离徐家远远的,他便已感激涕零。
他急匆匆走进女儿的书房,想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女儿。
然而,书房内空无一人。
“妙云呢?”他唤来下人,语气焦急。
“回国公爷,大小姐一早就出门了。”下人躬身禀报。
“出门了?去哪了?”徐达眉头微皱,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好像……好像是去了城南的慈恩寺。”
“去寺庙干嘛?”徐达不解。
女儿素来不信这些,也许是这阵子受了委屈,想去寻求心安吧。
“听说是……去为国公爷您祈福,求个阖家安康。”
徐达闻言,心中一暖,那丝不安瞬间被父爱融化。
还是女儿知道心疼他这个做爹的。
他没再多想,转身去了后院侍弄花草,心头彻底平静。
他哪里知道。
此刻的徐妙云,根本就不在什么慈恩寺。
她乘坐的马车,一路向东,颠簸而平稳。
最终,稳稳停下。
车外,是金陵城东市一处略显破败的武馆。
徐妙云透过车窗,看着那块饱经风霜的牌匾,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而坚定的光芒。
霍家拳馆。
她今天来这里,是要找一个人。
一个与朱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奇女子。
霍起莹。
那个曾被朱橚在秦淮河上当众调戏,却又对他死心塌地的霍教头。
徐妙云知道,霍起莹是朱橚那盘惊天大棋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她想从这颗棋子身上,找到更多关于朱橚的隐秘,将所有散落的珍珠串联起来。
她刚下马车,武馆的门帘猛地被人掀开。
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那是个扎着高马尾,身穿红色劲装的姑娘,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正是霍起莹。
霍起莹见到徐妙云的瞬间,先是一愣。
随即,那双凌厉的眸子,如戒备的猛虎般,闪过明显的敌意和警惕。
“你来干什么!”
霍起莹的声音火爆直爽,像出鞘的利剑,直指徐妙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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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难怪。
在霍起莹眼中,徐妙云是她名义上的情敌。
是那个曾让殿下不惜自污名声,也要退婚的女子。
尽管婚事已废,但心头的芥蒂与不甘,并未消散。
“霍姑娘,请勿误会。”
徐妙云并未被吓退,她面色从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微笑。
“我今天来,并非寻你麻烦。”
她平静地望着霍起莹,一字一句道:
“我是来,跟你聊聊关于吴王殿下的事。”
“殿下?”
仅仅是殿下二字,就仿佛拥有魔力。
霍起莹眼中所有的敌意和戒备,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心疼、崇拜、爱慕与浓浓怜惜的复杂眼神。
她的心,猛地一跳。
“殿下他……他怎么了?”
霍起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被陛下赶去聚宝山了,这件事,想必霍姑娘已经知道了吧?”徐妙云语气平淡。
霍起莹重重点头,大眼睛里瞬间染上一层水雾,眼圈泛红。
“我知道!”
“那些人都说殿下失宠了,都笑话他!”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委屈与愤懑。
“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根本不知道殿下做了什么!”
“是啊。”
徐妙云轻叹,目光望向远处,语气悲悯而洞悉。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霍起莹,眼神意味深长。
“只有我们,霍姑娘。”
“只有我们,才能真正懂得。”
“殿下他,到底背负了多少?又为大明,承受了多少无人能解的误解与污名。”
霍起莹看着徐妙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坍塌。
她发现,眼前这个女子,看殿下的眼神,和自己,竟然如此相似!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最深切的理解和……锥心刺骨的心疼。
“你……你也知道了?”霍起莹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知道了。”
徐妙云笃定地点头,唇角的深意更浓。
“水泥,火药,北伐大计……”
“这些足以改写大明国运的惊天筹谋,我都知道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直视着霍起莹已然湿润的眼眸。
“还有。”
“他之所以要不惜一切代价,演那出荒唐的戏……”
“不惜自污名声,将自己打造成天下人眼中的下头王……”
徐妙云的语气,带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悲壮。
她看着霍起莹,一字一顿地说道:
“霍姑娘,他最根本的用意,是为了保护我,保护徐家上下,不被卷入那暗潮汹涌、危机四伏的夺嫡之争的漩涡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霍起莹心上。
她猛地呆住,身体晃了一下。
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曾想过,殿下是为了藏拙,是为了掩盖盖世才华。
她曾想过,殿下是为了麻痹敌人,为大明铸造利剑。
但她唯独没有,也根本不敢,想到这一层!
原来……
原来他做的一切,所有的牺牲与伪装……
最根本,最核心的原因,竟然是为了保护!
保护眼前这个,他名义上的前未婚妻!
为了保护她和她身后的徐家,不被卷入皇室最残酷的争斗!
他不惜,将自己变成全天下的笑柄!
不惜,亲手斩断那唾手可得的无上权柄!
不惜,背负上万世的骂名!
“这是何等深沉如海的爱!”
“这是何等伟大无私的牺牲!”
霍起莹只觉得心像被滚烫的东西狠狠刺穿,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疼!
钻心的疼!
这疼痛,有为殿下所受委屈的悲怆,也有一丝对徐妙云的微末嫉妒。
但这份嫉妒,很快便被更汹涌的心疼与敬仰所淹没。
她看着徐妙云,眼泪决堤而出。
“我懂了……”
“我全都懂了……”
霍起莹颤抖着擦去眼泪。
她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崇敬与悲壮。
她哽咽着,声音里是无尽的感佩。
“他是个英雄……”
“他真的是个……大英雄啊!”
“是啊。”
徐妙云轻声附和。
“他是个,不该被遗忘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