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余笙窝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一手抱着抱枕,一手拿着手机,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却迟迟不见许意打视频过来。
她盯着和许意的对话框,最后一条还是吃饭前,许意回的‘晚上有时间了打给你’,然后就没了下文。
余笙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闷闷地想:
这家伙不会忘了吧?还在忙吗?说好晚上看腿的。
要不催一下?但又不好意思开口。
催了不就坐实了‘色胚’这个称呼了吗?
她才不要让许意抓到把柄,不然到时候天天拿这个笑话她。
于是余笙干脆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决定先去洗个澡。
她一件一件地脱掉身上的衣物,直到只剩下贴身的小衣服和小裤子,随即拿起叠好放在椅背上的干净睡衣,又抓上手机,趿拉着拖鞋将之一并带进了卫生间。
关上门,余笙拿了一条干毛巾,对着镜子,将头发拢起、包裹、拧转,最后在头顶松松地绾成了一个团。
昨晚才洗过头发,今天便不用再麻烦了,这法子还是许意告诉她的,可以避免头发被水汽打湿。
随即,热水一开,雾气很快升腾起来。
余笙站在花洒下,感受着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顺着肩颈滑落下来,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不过她的脑子里还是有点乱。
今天坦白的事、爸妈的反应、粉色的房间,还有许意的看腿承诺……
洗到一半,抹沐浴露的时候,手机的通话铃声忽然响了。
余笙下意识地关小了水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眯着眼看向搁在洗漱台上的手机。
她这才发现是视频通话。
而会在这个时间点给在自己打视频电话的,除了许意,还能是谁?
再看ID,果然是许意。
还真是会挑时候。
她犹豫了一下,手上泡沫还没完全冲干净,心跳却先乱了。
挂掉?
余笙否决了这个想法。
以她对许意的了解,这通视频电话要是没接到,那人绝对能理直气壮地把看腿的约定赖掉,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是你自己没有接,不是我不给你看。
接?
又在洗澡……
沉思了两秒,余笙甩甩手上的水,伸长湿漉漉的胳膊,赶紧把手机往洗漱台里推了推。
平放着,摄像头对准卫生间的天花板。
镜头里只有顶灯,雾气朦胧,什么都拍不到。
她远远地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接听键,努力让声音保持自然:
“喂?”
视频接通,那头许意的声音带着点笑:
“终于接了,我还以为你睡了,人呢?画面怎么全是天花板,还起雾了?”
余笙没敢探头,手上继续抹沐浴露,声音传过去:
“在呢,你在干嘛?”
余笙远远地看着手机屏幕里的画面,这个角度让她有了单方面的窥视特权。
只有她能看见许意,而许意此刻瞧不见她。
许意那边背景是她的房间,她靠在床头,头发散着,穿着宽松的睡衣。
她略微歪了歪头,看着屏幕里那片雾蒙蒙的天花板,笑道:
“刚跟我妈聊完天,耽搁了,怎么,你不会在洗澡吧?”
“……嗯。”余笙含糊地应了一声。
许意明显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低低的,带着点坏:
“哟,胆子肥了啊,洗澡还敢接视频?”
“谁胆子肥了。”余笙脸红到耳根,赶紧把水声调大,也不知道在掩饰什么,“我摄像头对着天花板,你又看不到什么,快说,有事?”
“什么事你心里还不清楚吗?”许意笑了笑,语气变得愈加悠闲,“再说了,没事就不能找你?想你了不行啊?”
“……少来。”余笙紧张兮兮的。
许意笑了笑,忽然又说道:
“天花板挺好看的,雾气朦朦的,像加了滤镜一样。”
“……”
“特别是左边那道水痕,蜿蜒曲折,很有抽象艺术感,我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得个什么当代艺术奖。”
“……”
“说话啊。”
“……”
“你就一直让我看天花板?”
“……唔。”
过了两秒,余笙终于探出头,只露出胸部以上的部分,小手不安地捂在身前。
她的肩膀、脖子、脸,都湿漉漉的,沾着无数细碎的水珠,在浴霸的暖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锁骨线条清晰,水迹顺着往下蜿蜒,带着点不经意的诱人。
许意安静了一秒,眼睛眨巴眨巴,笑意盈盈:
“……你这探头干嘛?故意勾我?”
余笙脸‘腾’地更红,赶紧缩回去:“谁故意了,不是你在暗示吗?”
许意轻笑:“肩膀挺白的,水珠好看,锁骨也挺好看。”
“许意!”余笙气得想砸手机,“你正经点!”
“好,正经。”许意声音里是藏不住笑意,“那还要不要看腿了?现在看?还是等你洗完?”
余笙咬着嘴唇,把手上泡沫冲得干干净净:
“看啊,但等会儿,等我洗完澡。”
许意嗯了一声:“行,我等着。”
余笙松了口气,伸手想挂视频:“那我先挂了……”
“别挂。”许意声音有些急促,带着点命令的味道,“就这样开着,我看天花板也行。”
余笙的手僵在半空:“……为什么?”
“怕你跑了啊。”许意轻笑,“开着视频,感觉你在身边。”
“流氓。”
“就流氓你一个。”许意声音温柔下来,“快洗吧,我不看。”
余笙没再说话,把手机放稳,继续洗澡。
水声哗哗,雾气越来越浓,天花板在镜头里模糊成一片白。
明明什么都拍不到,她却莫名觉得羞耻。
许意就在那边听着,听着她冲水、抹沐浴露、搓澡的动静,像无形的手撩拨着心弦。
脸热得发烫,心跳快得不行,她赶紧冲干净,关水裹浴巾。
洗完澡,擦干身子,换上睡衣,余笙抱着手机小跑回房间。
一路视频没挂。
回到床上,她把手机支好,自己钻进被窝,房间灯亮着,终于完整入镜。
“洗好了?”许意问。
余笙只觉得脸还有点烫:“……你还在啊。”
许意笑,声音像是在耳语:“在等你啊,现在给你看腿?”
……